“聽說,是過了‘錄科’。”魏氏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按著規矩,隻要過了這錄科試,便可視同監生學成。哪怕不用熬那坐監期滿的年頭,也能直接領了憑證下場應試。”
“徐祭酒那是何等精明的人?估摸著是看在宮裡德妃娘娘的情麵上,才特意給他開了方便之門,賣咱們家一個人情罷了。否則就憑他肚裡那點墨水……”
張媽媽聽罷一拍大腿,“原來如此!老奴就說嘛,憑他那點本事哪裡考得過?原是沾了太太和娘娘的光!”
“誰說不是。我前兒與老爺提了一嘴,讓他再讀兩年,莫急著去丟人現眼。你猜老爺怎麼說?”
張媽媽湊近些:“老爺如何說?”
“老爺說,那是他自己求來的。說是要試一試深淺。老爺還誇他有誌氣,道什麼‘初生牛犢不怕虎’,竟就由著他胡鬨了!”
魏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既是因怒,也是因咳喘未平,“老爺這是老糊塗了!那是讀書的料麼?那是把科舉當兒戲!”
張媽媽忙為魏氏順氣。
“太太息怒,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老爺那也是沒法子。那終究是老爺的血脈,總不好一棒子打死。”
“老奴使人留意著呢。”
“他每日天不亮便出去,直至天黑方歸。”
“問門房,也不說去何處。隻道是訪友。”
魏氏帕子在唇角按了按,“老爺呢?這半日沒見著人影?”
張媽媽眼神有些飄忽。
“老爺……老爺下了衙就回了……”
“回了怎不見人?支支吾吾做什麼?”
張媽媽賠著笑,“老爺在……在雲姨娘那院子裡。”
“說是雲姨娘今兒個身子不爽利,特意請老爺過去瞧瞧。”
“身子不爽利?”
魏氏冷笑一聲,“昨兒個還聽人說她在園子裡蕩秋千,笑聲大得連前院都能聽見,今兒個就不爽利了?”
“她是紙糊的,還是泥捏的?”
“又是心口痛吧?”
“這借口她也不嫌爛俗,偏偏老爺就吃這一套,一聽她哼哼,魂都能飛了去。”
張媽媽訕訕道:“這回……倒不是心口痛。”
“那是哪兒痛?”
“說是……在園子裡跳舞,扭了腳。”
“大白天的,日頭這麼毒,她不在屋裡納涼,跑去園子裡練什麼舞?”
張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說是新學的百蝶舞。”
“也不知那雲姨娘往身上抹了什麼,從哪裡學來的法子。”
“往花叢裡一站,轉個圈,鬥篷裡全是蝴蝶。”
“老爺剛進園子,就瞧見這一幕。”
“那雲姨娘被一群蝴蝶圍著,轉得跟個陀螺似的。”
“老爺當時就看直了眼,連路都走不動了……”
魏氏氣得又咳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