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輕漾,夜明珠的光在李懷生眼底碎作星子。
魏興帶薄繭的手掌撫過他臉頰,空氣驟然凝滯。
李懷生心跳撞著胸腔,筋骨似被池水浸軟,思緒粘稠。
他見魏興喉結滑動,唇線繃直,那雙慣帶戾氣的眼隻映著他,專注得灼人。這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男人,正笨拙地捧著他的臉,指尖微顫。
李懷生想起他的傷疤、談人牙子時的殺意、還有那日醉後滾燙的懷抱。
殺伐暴戾是真,這小心翼翼的顫抖也是真。
矛盾撕扯讓“魏參將”成了會痛會怕的活人,而這強大又脆弱的男人,正將熾熱的情感朝他傾落。
或許是這氤氳水汽軟化了心神,又或是麵前這張臉實在稱得上英俊逼人,李懷生竟也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悸動。
他今日才算窺見魏興那層戾氣下的赤誠,知曉這人對自己懷著彆樣的深情,再看那雙滿是占有欲的眼睛時,便再難生出平日的防備與疏離。
火星落進他酒意鬆軟的心湖,燎原火舔舐理智,帶來危險的沉迷。他沒推那隻手,反而向滾燙掌心偏了偏頭。
黑發濕透了,似一把散開的水墨,鋪陳在白玉般的肩頭。
幾縷發絲黏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愈發白得晃眼。
他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平日裡的清冷散了大半,隻餘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迷離。
魏興心底塞了把乾柴,隻要一點火星就能燒起來。他緩緩低頭,怕驚擾了這一池幽夢。
額頭相抵,距離消弭,灼熱的呼吸交錯糾纏。
“懷生……”
葡萄酒的後勁越發馥鬱醉人,這世上大約沒有什麼比一隻收起獠牙的猛獸更讓人動容的了。
魏興帶著虔誠,在他額上輕柔一吻。唇順著額頭下移,停在了那小巧的鼻尖上。
李懷生心頭一軟,呼吸亂了一瞬,微微啟唇輕歎。鼻尖傳來濕熱的觸感,帶著魏興身上獨有的陽剛氣息,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他能感覺到魏興的唇瓣輕輕廝磨,那細微的動作,卻似悄然蕩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漾進心底。
李懷生的默許,是無聲的邀請,也是最致命的蠱惑。
終於將心肝兒擁入懷中,魏興壓抑了太久的欲望與深情,凶狠而又急切,滾燙的唇覆上了肖想無數個日夜的柔軟。
李懷生被魏興圈在懷中,親了又親,氣息有些紊亂。魏興初時尚顯生澀,***************,之後*************,逐漸加大力度,*************,溢出的氣息混著葡萄酒的甜香,儘數落進魏興口中。
二人的唇瓣在糾纏中濕潤無比……
***
兩人穿過長廊回了主屋。
魏興平日裡粗枝大葉慣了,這會兒卻顯得格外殷勤。
他讓李懷生坐在羅漢榻上,自去櫃子裡翻出條從未用過的細棉布巾。
李懷生身上隻鬆垮垮地披了件月白色的中衣,帶子係得隨意,領口大敞著。
頭發還在滴水,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和後背,洇濕了大片布料。
魏興走到他身後,展開布巾,將那滿頭濕發裹住。
他手掌寬大,指腹帶著長年握刀磨出的薄繭,隔著布巾揉搓時,力道有些不好拿捏。
輕了怕擦不乾,重了又怕扯痛了眼前人。
那動作便顯得有些笨拙,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順著發絲往下捋。
李懷生酒勁兒還在頭上,身子骨軟綿綿的。
他也不動,任由魏興在自己頭頂折騰,隻微微垂著頭,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屋裡點了兩盞羊角宮燈,光暈昏黃暖昧。
魏興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視線被黏住,順著那濕發,滑到了李懷生的後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