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雙手,以前隻會寫那些酸腐文章,除了自怨自艾,百無一用。”
“如今……”
他看了看自己指節粗大、沾著炭黑的手掌。
“如今這雙手,能救人。”
“這比考狀元,還要讓我覺得痛快。”
李懷生看著他。
此時的孫宇,雖然還是那個家境貧寒的書生。
但他身上那股子畏畏縮縮的小家子氣,已經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人生方向的篤定和坦蕩。
這是一種由內而外生發出來的力量。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李懷生淡淡道,“我不過是動動嘴皮子。”
“不。”孫宇搖頭,態度堅決,“沒有你教的這手素描之法,我就算有天大的慈悲心,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做不了。”
“你是引路人。”
“這份功德,有一半是你的。”
他說著,再次長揖。
“懷生,這輩子,隻要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哪怕是赴湯蹈火,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李懷生受了他這一禮。
他知道,對於孫宇這樣的人來說,若是不受,反倒會讓他心裡不安。
“起來吧。”
李懷生走過去,伸手扶了他一把。
“好好畫。”
“把人找回來,比什麼謝禮都強。”
孫宇站直身子,眼眶有些發紅,卻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這就回去,今晚連夜也要把海捕文書趕出來。”
他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多耽擱一刻,那個流落在外的孩子就多受一刻的苦。
孫宇來得匆忙,走得也急。
李懷生把他送到門口。
看著那道墨綠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儘頭才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