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府院中,塵埃未定。
君傲與懷安並肩而立,對麵,燕破持劍靜立。
他周身氣息已截然不同——淵渟嶽峙,超然物外,仿佛與這方天地隱隱相融。
天人境。
九州武道之巔。
“燕破!快殺了君傲!”蕭鼎天嘶聲吼道,眼中滿是血絲。
燕破的破境,讓他看到了報仇的曙光。
燕破微微頷首:“國公爺放心。”
“慢著。”
懷安忽然上前一步,擋在君傲身前。
她直視燕破,聲音清晰:“燕破,君傲是鎮南王世子,有梅映雪護著。你若動他,縱使你已入天人,也絕無活路。”
燕破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屬於天人的從容:
“公主師承李寒衣,當知天人之間雖有強弱之分,但想殺死一名天人……近乎不可能。”
他頓了頓:“所以,燕某不懼。”
懷安沉默。
燕破說的是實情。
強如李寒衣、梅映雪,或可擊敗他,但要徹底斬殺一名一心想逃的天人,確實難如登天。
天人境強者斷臂可續,滴血重生,隻要有一息尚存,便難真正死去。
君傲卻在此刻冷笑出聲:
“誰說天人殺不死?”
他盯著燕破,一字字道:“我娘當年,斬的天人可不止一位。”
燕破臉色微變。
是了……那個驚鴻仙子。
當年死在她劍下的天人,確實不少。
“哼,”燕破很快恢複平靜,“驚鴻仙子當年雖強,如今也被困十萬妖山深處。能否歸來,尚未可知……”
“先生既說‘尚未可知’,”君傲打斷他,眼神銳利,“那便是賭。先生……當真要賭?”
燕破默然。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燕某自踏入武道,蒙國公爺一路提攜,恩重如山。此因果,已與國公府纏繞難解。”
他抬眼,目光如劍:“今日燕某破境入天,這因果……更須了斷。”
“世子,”他手腕微轉,劍鋒輕鳴,“你命該如此,怨不得人!”
話音落,劍已出。
破曉劍意驟然綻放。
比之先前,何止強了十倍!
劍光如旭日初升,光耀天地,瞬間充斥整座庭院。
君傲瞳孔驟縮。
他想催動母親留下的第二道劍意,可燕破的“勢”已如無形枷鎖,將他周身氣機徹底鎮住,連手指都難動分毫。
要死在這裡了麼……
他心念電轉,卻見一道鵝黃身影猛地擋在身前——
是懷安。
她竟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撲向那道劍光。
嗤——!
劍鋒穿透血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懷安身子一顫,劍尖自她後背透出,餘勢未消,又刺入君傲胸口。
兩人同時噴血,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石階下。
蕭鼎天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公主……公主怎麼會擋這一劍?!
“燕破!快救公主!”他嘶聲大吼,聲音都變了調。
燕破收劍而立,眉頭微皺:“國公爺,燕某的劍……公主恐怕……”
“什麼?!”蕭鼎天渾身發冷。
殺君傲,至多與鎮南王府結下死仇。
有燕破這新晉天人坐鎮,國公府未必怕了。
可殺公主……
那是弑君之罪。
皇室那位深居簡出的老天人若出手,縱是燕破,也絕無生機。
蕭鼎天連滾帶爬撲到懷安身邊。
她胸前衣衫已被鮮血浸透,傷口猙獰,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懷安公主……你、你怎麼樣……”蕭鼎天聲音發顫,慌忙從懷中掏出一枚龍眼大小的赤紅丹藥,塞進她口中,“這是武丹,快服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