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武德殿。
殿門緊閉,連平日裡伺候的太監宮女都被屏退到十丈之外。
空曠的大殿裡,隻有武皇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懷安靜靜立在下方。
沒有人知道這對父女談了些什麼。
隻是當懷安從武德殿走出來時,守在殿外的老太監劉公公抬眼一瞥,心裡微微一驚——
公主的模樣似乎沒變,可那股子氣質……卻截然不同了。
若說從前的懷安是帶刺的玫瑰,美得張揚奪目;此刻的她,卻像是經了雨的海棠,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弱,眼波流轉時自帶三分淒楚,七分惹人憐惜。
就連走路的姿態,都變得輕緩了許多,裙擺拂過石階,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老太監低下頭,不敢再看。
……
天色將晚,暮雲低垂。
君傲一行人終於抵達武都城下。
巨大的城牆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城門樓上的燈火已經亮起。
望著那座龐然大物,君傲心裡莫名有些發緊。
“世子害怕了?”鳳九策馬靠近,輕聲問。
君傲搖搖頭:“怕倒不至於。隻是……心裡沒底。”
“是擔心武皇不肯發兵?”
“嗯。”君傲歎了口氣,“武皇想借機削弱南王府,這心思昭然若揭。可南疆若破,巫族長驅直入,大武危矣。我真不知……他會如何抉擇。”
鳳九柔聲寬慰:“世子多慮了。武皇雖有心打壓,但終究是一國之君,不會拿江山社稷開玩笑。”
“但願吧。”君傲抬頭看了看天色,“走,進城。再晚,城門該關了。”
他揚起馬鞭,正欲驅馬前行——
一陣陰冷的風毫無預兆地刮過。
風裡帶著一股極淡的腥氣。
鳳九臉色驟變:“世子小心!”
話音未落,周圍景象陡然扭曲。
大霧不知從何處湧來,瞬間吞沒了官道、樹林、遠處的城牆。
霧氣濃得化不開,伸手不見五指,連身側的馬匹都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君傲勒住韁繩,鳳九與九天諸女已策馬圍攏過來。
“這是……”君傲皺眉。
玄月聲音沉了下來:“忍術。巫族的幻術。”
“巫族?”君傲心頭一凜,“他們怎會出現在武都城外?”
“巫族人與我大武人外貌相似,隻是身形稍矮。”玄月解釋道,“若精心偽裝,混入武都並非難事。每年京畿衛都能揪出幾個奸細……隻是沒想到,他們膽大到敢在此處設伏。”
鳳九接話,語氣凝重:“來者不善。玄月姐姐說得對,這次的人……恐怕是天人境。”
話音剛落,霧氣中傳來一聲低笑。
那笑聲嘶啞難聽,像砂紙摩擦。
一個身影從霧中緩緩走出。
那是個中年男子,身形矮壯,穿一身暗紫色勁裝,外罩黑色陣羽織。
他腰佩一長一短兩把刀,標準的武士打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細長,微微上挑,眼中閃著淫邪的光,在九天諸女身上來回掃視。
“世人皆傳,九天合一,可敵天人。”他開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幾位姑娘個個貌美如花,當真是……不枉此行啊。”
他的目光停在鳳九胸前,舔了舔嘴唇:“尤其是這位姑娘,身段這般豐腴,不知壓在身下時,會是何等滋味……”
“放肆!”鳳九勃然變色,厲聲喝道,“區區蠻夷,也敢口出穢言!今日便讓你知道,我大武女子,不是你能褻瀆的!”
“喲,生氣了?”武士哈哈大笑,“生氣的模樣更美了。待會兒擒下你們,本座定要好好‘品嘗’……”
“列陣!”鳳九不再與他廢話,一聲令下。
九天九女身形閃動,瞬息之間已結成陣勢,將君傲護在中央。
九道氣息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片璀璨光幕。
君傲冷笑:“就憑你一人,也想對付九天?未免太狂妄了。”
“狂妄?”武士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南王世子,你可知,這是何物?”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古舊的畫卷,卷軸兩端鑲著白玉,隱隱有流光浮動。
武士手腕一抖,畫卷徐徐展開……
霎時間,天地變色。
畫卷中湧出萬千霞光,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日月星辰……
無數景象在畫卷上流轉變幻,一股浩瀚蒼茫的氣息撲麵而來。
“山河社稷圖?!”玄月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