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慌得一批。
十個。
不是要打十個。
而是……
他眼睛一閉,腦子裡拚命想梅映雪的樣子。
冷著臉的、提劍的、瞪他的。
得靠這個壓住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念頭。
再睜眼時,他硬著頭皮說:“諸位姑娘,我……我心裡除了我家娘子,再也裝不下彆人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虛。
鳳九“噗嗤”笑了,眼波橫過來:“世子這話,自己信麼?”
旁邊玄月也輕聲接話:“是啊,世子白天不是還吻了懷安公主?”
“那、那是……”君傲舌頭打結。
“是什麼呀?”另一個女子湊近,身上香風撲麵,“世子莫非想說,那是意外?”
你一言,我一語。
君傲剛壓下去的心又亂了。
十個女人圍著他,香氣混在一起,熏得他頭暈。
鳳九手指勾了勾他衣帶,玄月遞來一杯酒,還有人輕輕替他捏肩……
攻勢綿綿密密,他躲都沒處躲。
就在他快招架不住時,門又響了。
懷安扶著門框站在那兒,臉色還是白,眼神卻清淩淩的,往屋裡一掃。
鳳九動作僵住,心裡暗罵:這女人不是重傷嗎?怎麼陰魂不散?!
懷安輕輕咳了一聲,聲音弱弱的:“君傲……我傷口疼,睡不著。”
隻這一句,屋裡那曖昧黏糊的氣氛,瞬間就散了。
又是這一句……
眾女互相看看,都知道今夜是沒戲了。
鳳九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懷安一眼,才領著九天諸女退了出去。
……
天亮了,船靠岸。
到了洛城——君傲娘親洛驚鴻的故鄉。
君傲讓鳳九她們都換上男裝。
花船太招搖,接下來走陸路去武都,還是低調些好。
走在洛城街道上,君傲心裡有些感慨。
這裡的一磚一瓦,他都熟悉。
洛家當年也是名門望族,可惜一場變故,隻剩下娘親一人。
洛府是父親後來重修過的,派人常年打理。
白牆黑瓦,庭院深深,還留著當年的格局。
“世子!您可回來了!”老管家程伯迎出來,眼眶都濕了。
“程伯,”君傲扶住他,“府裡一切可好?”
“好,都好!老奴已經備好飯菜了!”
“說了多少次,咱們君家沒有奴才,都是家人。”
程伯用力點頭,眼淚到底沒忍住。
……
飯後,君傲獨自去了洛家祠堂。
祠堂裡供著洛氏先祖的牌位,燭火長明。
他點上香,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夜裡,他住在從前娘親住過的院子裡。
月色透窗,照得一地清輝。
門輕輕開了,懷安走進來。
她氣色好了許多,走路也不再虛浮。
“君傲,”她在桌邊坐下,輕聲問,“洛家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小時候聽宮裡老人提過,說洛家曾是大武第一世家,怎麼忽然就……”
君傲沉默了一會兒,搖頭:“我不知道。問過爹娘,他們都不肯說。”
懷安看著他微垂的側臉,月光下那輪廓顯得有些寂寥。
她心裡動了動,起身走到他身邊,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彆難過了,”她聲音柔得像水,“你娘若是知道你現在這樣,定會心疼的。”
君傲沒說話。
懷安的手指順著他的肩膀慢慢滑到頸側,指尖微涼,動作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