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擦……哢擦……哢擦……”
細碎的皮屑摩擦聲帶著撓人的癢意,從黑暗的角落緩緩漫溢開來。
那聲響不大,卻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如同有什麼東西正隨陰影蘇醒。
循聲望去,一道被深色披風裹得嚴絲合縫的身影,正伴著這異響緩緩落座。
披風邊緣垂落的褶皺遮住了所有輪廓,隻餘下一片沉得化不開的詭異。
秦雲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如此迫不及待……就容不下我了?”
“沒想到,昔日戰場上的戰神,在俗世裡倒也懂得‘和諧友愛’。”
低沉的嗓音剛落,寒光驟然一閃。
一把刻著繁複詭紋的匕首,已徑直紮入地麵。半截刀刃沒入磚石,隻餘刀柄微微震顫。
秦雲盯著那匕首沉吟片刻後將其拔起。
指尖觸到冰涼的紋路時,語氣添了幾分恍惚:“這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抹除?”
再抬眼時,那披風身影早已沒入黑暗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留匕首上的寒意,在掌心久久不散。
刑刀堂,本就是為秦雲這類從黑暗戰場走出來的人所設的機構。
在外人看來,它掌控煉獄軍隊的秩序,執軍法之權,若要將哪位戰士除名,便是一句話的事。
除非有人敢將這柄除名匕首,重新插回刑刀堂大殿。
可那無異於自投羅網,與找死彆無二致。
不過很少有人知道,這刑刀堂隻是看著唬人,其實根本無法乾涉煉獄軍絲毫。
不過是上層為了讓麵子過得去所設立的製衡勢力,這麼些年也就不鹹不淡的掛著,從不敢插足煉獄戰場半分。
如今刑刀堂敢將他除名,想來也是煉獄軍那些老家夥默認了這個方案。
如今回想起來,當初那些人讓他鎮守九霄市的命令何其滑稽?
他們分明是算準了他不會任人擺布,隻要他行差踏錯半步,多年浴血換來的身份,便會被毫不留情地剝奪。
果不其然,他才剛抗命,刑刀堂的動作就跟了上來,半點不拖遝。
是闖去刑刀堂討個說法,還是順著這台階,就此隱退?
秦雲心中掠過這兩個念頭,卻很快釋然。
這些年,他礙於老爺子的顏麵,一直強撐著心裡那點微薄的榮譽信仰感。
如今不管對方是陰謀還是陽謀,這身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包袱,總算能卸下了。
“秦先生?”
清甜的呼喚將秦雲從思緒中拉回。
他轉頭望去,隻見李湘身著那晚初見時的睡裙,連細節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秦雲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規勸。
“你該懂得自愛。小蘭還是個孩子,若那些街坊鄰裡的閒言碎語傳到她耳中,你有想過會是什麼後果嗎?”
李湘對他尚且如此放浪,麵對旁人時又會是怎樣?
那他方才莫名的多管閒事,豈不成了笑話?
再聯想到清晨那來路不明的春藥,秦雲心頭一陣煩躁,轉身便要離開。
李湘愣了一瞬,慌忙伸手去拽他,卻反被秦雲身上無意間散出的力道帶得踉蹌,重重摔在地上。
她蜷縮起身子,聲音帶著顫抖:“我不是那種女人……我真的不是!”
秦雲的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回頭。
留下來,不過是徒增糾纏,沒有任何意義。
剛走出彆墅大門,秦雲便瞥見一道女子倉皇逃離的背影。
許是跑得太急,那人竟將一包糖果落在了路邊。
糖果?!
秦雲的臉色驟然凝重。
他彎腰撿起,抽出一顆湊近鼻尖輕嗅,眉宇間瞬間籠上怒意,氣息也冷了幾分。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這糖果裡摻了春藥。”
一道清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秦雲轉頭,隻見一名身著白衣的少年郎站在那裡,手裡把玩著那包糖果,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
秦雲雙眼微眯,體內的氣息悄然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