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出現時,他竟沒有絲毫察覺,這般隱匿功夫絕非普通人所有。
“老兄,彆繃這麼緊,你身上的威壓都快把我肌肉壓裂了,省點力氣吧。”少年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
秦雲冷笑一聲:“有點意思。”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身邊,還能一眼看穿他內斂的氣息,這人絕不簡單。
念頭剛落,秦雲便要動手試探,卻見少年突然高高舉起雙手,連連搖頭:“你可彆衝動!我就感官靈敏點,經不起你一拳半腳的折騰。”
秦雲哪裡肯聽,身形微晃,一記鐵山靠迅猛而出。
可下一瞬,他卻愣住了——少年竟被這股力道直接轟飛,空中劃過一道細長的血線,重重砸在不遠處的地麵上,沒了聲響。
“艸”
秦雲低罵一聲,心頭一沉。
若是誤殺了無辜之人,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譽,才算真的毀了。
剛被刑刀堂除名,又添一條人命……
“艸你爹艸!被打的還沒喊疼,你倒先罵上了!”
秦雲正懊惱時,地上的少年突然踉蹌著爬了起來。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丹藥就往嘴裡塞,動作快得像怕被人搶去。
咽下藥丸後,少年才捂著胸口罵罵咧咧:“幸好小爺隨身帶了回魂丹,否則今日就得去閻王殿當苦力了!”
秦雲眉頭緊鎖,語氣多了幾分探究:“回魂丹……藥塔的人?”
在被黑暗籠罩的煉獄戰場裡,所有生靈皆九死一生。
為了維持戰力,藥塔研製出了這種丹藥,隻要軀體未被徹底損毀,便能從閻王手裡搶回性命。
這些年,回魂丹救了無數本該埋骨戰場的將士,而藥塔——是如今世上最大的煉藥組織。
少年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這人性子也太暴躁了,內火外火都旺得很,小心哪天引火燒身!”
“有人在九霄市的藥塔分部買了幾種奇怪的藥草,我核對後發現,那些藥草配在一起,能製成類似春藥的東西,所以才一路查到這裡,哪想到會撞上你這顆‘炸彈’!”
秦雲沒理會他的抱怨,身形一閃便到了少年麵前,伸手按住他的肩頸,指尖順著骨骼摸索。
“你乾什麼!”
少年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掙紮著想要躲開。
秦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你根骨極硬,是塊好料子,修為不該這麼弱。而且你能無聲無息出現在我身後,是因為……你沒有活人的氣息,像個死人。”
死人沒有心跳,沒有氣息,除了冰冷的軀體,一無所有。
可眼前的少年,分明是活生生的,連呼吸都帶著溫度。
少年聞言,笑道:“算你有點眼力。小爺當年煉藥太急功近利,走岔了路,如今死氣纏身,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秦雲收回手,語氣沉了下來:“這摻了藥的糖果,對孩子有沒有影響?”
他想起之前在李湘家的垃圾桶裡,見過這種糖果的包裝紙,隻是當時藥性已散,才沒在意。
如今想來,竟是差點漏了這麼大的隱患。
少年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也鄭重起來:“有影響。小孩若是吃了,輕則七竅流血,重則暴斃。”
“混蛋!”
秦雲的氣勢驟然暴漲,聲音裡滿是怒意:“混賬東西!這等害人的東西,藥塔也敢出售?快跟我去見一個小女孩,她恐怕也吃了這糖果!”
“等等等!你急什麼?!”
少年連忙伸手攔住他:“藥材本身沒問題,是搭配的人動了手腳。還有,你小爺我不是混賬東西,是藥塔王子張硯。”
見秦雲又要動怒,張硯連忙補充道:“你放心,那糖果隻有一顆。小女孩孝順,給她媽吃了。我之前偷偷觀察過,那孩子沒什麼大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本來是想進去幫李湘的,後來見你入屋,就沒再插手。”
秦雲的氣息漸漸平複,語氣卻依舊嚴肅:“藥材從藥塔出去,你們就該把事情徹底解決,不該留隱患。”
張硯擺了擺手:“已經在查了。那小女孩和買藥材的人認識,才會著了道。”
“李湘不是開零食廠的嗎?你有沒有想過,若這種糖果在市麵上大規模出售,後果會有多嚴重?李湘要是倒了,誰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秦雲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思路:“你腦子還算好使。我現在不方便出麵,這事就交給你處理。記住,但凡出一點差錯,我會讓藥塔矮一層。”
張硯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年紀輕輕就成了宗師,怪不得脾氣跟著火氣變大。”
秦雲的眼神冷了幾分,語氣帶著警告:“在俗世裡,也敢說‘宗師’這等禁詞?”
張硯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反正這裡沒彆人聽見,怕什麼?況且過不了多久,‘俗人’反而會成為禁詞。”
……
當秦雲回到彆墅時,看著門口散落的行李,不由得氣極反笑——他的東西,竟被人直接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