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硯無奈地立在護城河邊,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憂鬱。
秦雲接到張硯被警告的短信後,很快也趕到了這裡,唇角噙著淡笑:“我不也收到警告了?”
張硯沒好氣地往河裡扔著石子,歎息道:“你倒還笑得出來,我都快愁死了——路走了一半就被人截斷,關鍵是回頭路也滿是坑窪。”
秦雲抬眸望向深邃的夜空,聲音沉了幾分:“收手吧,你不是我。再硬撐下去,隻會是死路一條。”
阮如閻的態度那般堅決,那位神秘老者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彆說張硯,若是再這般執拗,恐怕連他自己都要被雷霆手段鎮殺。
“你說得倒輕巧!爺可是稀裡糊塗就被搞成了這副鬼模樣!”
下一秒,河麵再次濺起朵朵浪花——秦雲收回踢人的腳。
望著河水中破防怒罵的張硯,沒好氣道:“跟誰稱‘爺’呢?你這不是手腳齊全嗎?瞎嚷嚷什麼。”
丟下張硯,秦雲回到彆墅區。
見屋內隻有微弱光亮,他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坐在沙發上發起了呆。
忠於聖國嗎?他不知道。
遇見李老頭之前,他不過是公海一座孤島上的野人。
以獸肉為食,以露水為飲,天為被,地為床。
若不是李老頭給了他新生,或許他至今還在與鳥獸爭食吧?
所以,他到底是忠於聖國,還是忠於李老頭?他說不清,也不願去想。
可無論如何,李老頭是深愛著聖國的,可聖國內裡的齷齪,卻讓秦雲感到惡心。
自來到九霄市,人心的扭曲、權勢的放縱,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秦雲本就搖擺不定的心神與信念。
九霄市究竟在秘密推進什麼計劃?
從苑清靈身上尋找突破口,又會有怎樣的進展?
為了不再深陷其中,權衡之下,他還是甘願被卸下了身份,甚至還收到了最後的警告。
即便他對聖國再無好感,可在煉獄戰場上,每一次廝殺他何曾退縮過半分?
就因為一個雲裡霧裡的秘密任務,就要將他這種有功之臣抹殺?
這些年的付出算什麼?李老頭為聖國耗儘的畢生心血,又算什麼?
終究是抵不過權衡利弊下的利益鏈條。
“睡不著?”
秦雲冷不丁被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
望著眼前的祝瀟瀟,沒好氣道:“大半夜不睡覺,出來嚇人?”
此刻他滿心懊惱——祝瀟瀟走到他身後,他竟毫無察覺。
這身實力,倒是跟他的人生一樣,都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祝瀟瀟穿著毛茸茸的睡衣,緩緩在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溫水,輕聲道:“渴了。”
隨後,她將身旁的毛毯拋給秦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都入冬了,你還穿短袖,彆到時候凍出個好歹,再賴在彆墅裡找我訛錢。”
秦雲撇了撇嘴:“聒噪。”
就在他起身準備離去時,祝瀟瀟卻突然叫住他:“你可以把煩惱說出來,我或許能幫你解惑。”
秦雲挑眉,語氣帶著不屑:“就你?”
祝瀟瀟也不惱,指尖輕輕撥弄著鬢邊碎發:“比起你雷厲風行的狠辣,我更擅長在冷靜中沉著思考。”
“就算我幫不上忙,你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好受,不是嗎?”
聞言,秦雲本不想理會這“瘋女人”,可不知怎的,腳步卻鬼使神差地退回了座位。
祝瀟瀟小聲嘀咕:“死鴨子嘴硬。”
秦雲耳根微熱,懊惱地找補:“天太冷,腳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