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主,不如將我交出去,換慕家平安?”
“秦先生!”
慕天元猛地抬頭,怒容滿麵:“恩恩怨怨,我慕某人分得清楚!出賣恩人?若真要如此,我慕家倒不如直接覆滅!還請秦先生莫要再折辱我!”
秦雲著實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慕天元會猶豫。
畢竟人之常情,誰願為一個外人賭上整個家族?
可慕天元的硬氣卻遠超他的預料,甚至有些不像這世道的人,顯得不真實……
“慕家主,若信我,便靜觀其變。”
秦雲語氣漸緩:“那丫頭才十餘歲,雖是驕縱,卻還沒染上太多爾虞我詐的心思。”
“人心善惡,她看得比誰都純粹。”
“納然家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如今她一無所有,哪裡還有心思報仇?”
“恐怕……隻會回納然家撒潑打滾,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怨氣全發泄出來罷了。”
“即便真是最壞的結果……嗬嗬嗬。”
慕天元聞言,重重歎了口氣,眼底卻多了幾分決絕:“罷了!舍命陪君子!”
……
“你要做什麼!滾開!啊啊啊——!”
……
兩日後,慕天元幾乎是撞開了秦雲的房門。
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秦先生!!”
秦雲抬眸,目光落在慕天元懷中的小女孩身上。
她不再是當初身著華麗羽絨服的納然瑾馨了。
她殘破的軀體上舊襖早已撕裂,裸露處皮肉外翻,白骨隱約可見。
下身更是……血肉模糊得不成模樣,狼狽得讓人心頭發顫。
慕天元心痛地搖頭,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采藥弟子在山中發現的她……經脈寸斷,內臟儘碎,體內還殘留著霸道的勁力,甚至……這群畜牲!連十餘歲的孩子都下得去這般狠手!”
他周身迸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意,此刻恨不得立刻提刀殺向納然家。
可現實的枷鎖卻一次次將他拽回理智邊緣。
秦雲臉色一冷,沉聲道:“把她留下,你先退下。”
慕天元無奈,隻得將氣息奄奄的納然瑾馨交到秦雲手中。
轉身震門而出,滿室都回蕩著他壓抑的怨氣。
秦雲立刻掏出一枚瑩白丹藥。
強行撬開納然瑾馨乾裂的嘴唇喂了進去。
可不過片刻,黑血便裹挾著丹藥從她口中噴湧而出。
若她是真正的古武者,或是發現得再早些。
這枚丹藥便足以讓她起死回生,可如今……
“咳……咳咳咳……願賭……服輸……”
納然瑾馨的雙眼早已失去焦距。
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她隱約感受到了秦雲的氣息。
依舊那般霸道,卻不再像從前那般讓她厭惡。
她顫抖著抬起手臂,那隻手早已血肉模糊,白骨森然,卻死死攥著什麼。
當她緩緩展開掌心時,一枚浸滿鮮血的吊墜,赫然出現在秦雲眼前。
納然瑾馨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願賭……服輸……狗東西……都怪你……我做了怨鬼……也纏著你……讓你……生不如死……”
可迎接她的,不是預想中的雷霆之怒,而是一片溫暖。
秦雲的手掌,輕輕撫在了她的額頭上。
這一刻,她所有的偽裝都轟然崩塌,再也忍不住劇痛與委屈,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想死……好黑……什麼都看不見……好痛……狗東西……原來你的手……不像你的心一樣……冷冽毒辣……”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吊墜塞進秦雲手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討厭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身體徹底失去了生機。
垂落的手,再無半分動靜。
秦雲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他曾想過納然瑾馨會被納然家族逐出,會過得極其狼狽。
卻從未想過,這個家族竟會對自己的親族如此踐踏、如此殘忍……
連半分情麵,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