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針法竟能讓她這武仙強者感到如此清晰的痛感。
可當年李長安施針時,卻是溫和無波,絕無這般暴力。
秦雲額上冷汗涔涔。
雙手穿過她腋下將人抬坐而起,怒聲斥道:“想活命就閉嘴!你的體質被壓製太久,如今已然開始反噬,期限將至,不要擾我心神!”
這套針法本就極其耗費心神。
偏偏金檸嫣的肉身桀驁不馴,處處抗拒,他早已瀕臨極限。
還差百會穴最後三針。
可秦雲卻瞬覺頭暈目眩,眼前一黑便倒在了金檸嫣酥軟的懷中。
窗外圓月已升至天穹頂端……
清冷光輝傾瀉而下,天地間緩緩彌漫開一層朦朧雨霧,帶著沁骨的微涼。
金檸嫣渾身動彈不得,那股致命的痛感正一點點擊潰她最後的防線。
就在她怒睜雙眼,滿心不甘之際。
已然昏迷的秦雲竟搖搖晃晃地抬起了頭,周身縈繞著如烈火燎原的灼熱滾燙氣息。
他雙眼驟然亮起,宛如寒夜星辰,毫不猶豫地迅猛落下最後三針。
下一秒,一股磅礴反震之力將他重重擊飛,狠狠砸在牆麵之上,而後無力墜落,生死不知。
金檸嫣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白癡……”
……
祝瀟瀟正分神處理著文件,一行熱淚竟從左眼突兀滑落,毫無預兆。
她強穩心神,指尖微微顫抖地撥通了李湘的電話,語氣急切:“可以動工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李湘沉穩的聲音:“隨時可以。”
掛斷電話,祝瀟瀟抬手捂住胸口的吊墜,一遍遍呢喃:“平平安安……”
……
不知昏迷了多少時日,秦雲終於恢複了意識。
可睜眼的刹那,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隻覺墜入了真正的地獄。
金檸嫣打著哈欠,慵懶地側身望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整整六月有餘,你倒是睡得安穩。”
秦雲閉眼苦笑,聲音乾澀:“這便是你的報複?”
隻見金檸嫣身著一身俏皮的蕾絲睡衣,正慵懶地躺在他身側。
那般嬌俏模樣竟似嫵媚小妻,哪裡還有半分百歲武仙的老氣橫秋?
他緊閉雙眼,不敢去想被子下的景象。
更不敢釋放絲毫感知,隻盼著這一切都是重傷後的幻覺。
見狀,金檸嫣笑罵出聲:“老娘豈會趁人之危?你也配?不過是見你為救我,不惜損耗自身精元與壽元,才讓你在床上休養。”
“偏我又認床,隻得勉為其難與你擠一擠罷了。”
聞言,秦雲一個利落的轉身,穩穩落在床榻之下。
故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既然如此,那便到此為止。我有任務在身,先行告辭。”
這一鬨竟已半年之久……
祝瀟瀟不知如何了,若是出了差錯——該死!!
“你的壽命不管了?”
金檸嫣突然開口,目光灼灼地望著他:“你為何願意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麵對這個問題,秦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淡漠:“不過是信守諾言罷了。至於壽命……再破一境不就解決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要離去,隻想儘快逃離這旖旎曖昧之地。
“真裝。”金檸嫣的笑罵聲在身後響起。
下一秒,秦雲又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尷尬:“送我回去。”
此處乃是刑刀堂的地界,他此刻還重傷在身,去往最近的機場徒步需一月有餘。
偏偏這附近連半分交通工具的影子都沒看見。
金檸嫣錯愕片刻,隨即抬手掩麵,強忍笑意。
不知為何,眼前這般窘迫的秦雲,竟讓她覺得……有些可愛。
若是讓秦雲知曉她心中所想,怕是寧願爬著回去,也絕不會開口求助。
金檸嫣不給秦雲反悔的餘地,換上新裝後徑直將他攔腰抱起。
化作一道流光,朝九霄市疾馳而去。
兩日路程,金檸嫣仿佛是故意為之。
棄飛機不用,硬是抱著秦雲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嶺,將大好河山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