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緊蹙,語氣凝重而急促: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高傲的姿態!你我如今已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哪來高低之分?”
寧燼月身形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恍惚,隨即猛然揮掌拍開秦雲的手,怒容滿麵,厲聲道:
“你這等螻蟻,也敢輕薄本王?!”
秦雲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沉聲道:“誰有閒心輕薄你?!”
“這雙溟戮圖騰已然將你我牢牢綁定,你無法強迫我隨行,我也不能與你背道而馳。”
“除了意念合一,同步行動,你我再無生路。”
“現在立刻跟上我的步調,連呼吸頻率都要保持一致,必須儘快躲進另一根石柱,再做對策!”
寧燼月雖滿心不願,卻也知曉事態緊急,隻得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屈辱,緊隨秦雲的步伐。
在重甲衛士逼近的前一刻,雙雙沒入了另一根石柱之中。
剛進入石洞,秦雲便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滿頭大汗淋漓。
僅僅是維持與寧燼月的步調和呼吸同步,便已然讓他感到渾身精力被抽乾,疲憊不堪。
寧燼月的狀況亦是相差無幾,靠在石壁上劇烈喘息。
以她的修為,本該不至於如此狼狽。
秦雲伸手撫摸著背後隱隱作痛的圖騰,苦笑道:
“看來這圖騰不僅隻是綁定作用,還將你我的精力中和抽去了九成以上,讓你我如今的實力保持在了同一檔次。”
“該死!!”
寧燼月怒喝一聲,周身罡力暴漲,憤然揮掌毀壞著石洞內的一切。
她本以為帶上秦雲,便終於能逃離這該死的地方。
未曾想,反倒被這圖騰削減了大半修為!
待寧燼月發泄得差不多後,石洞內已然一片狼藉。
秦雲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舒坦了就坐下吧。與其自暴自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讓你我達成默契,真正做到意念合一。”
誰知寧燼月突然身形一閃,伸手扼住了秦雲的脖頸,眼神陰鷙刺骨:
“殺了你,我無非是再等些時日,總能等到下一個契機,總好過被你這廢物拖累!”
秦雲被扼得呼吸一窒,卻依舊麵不改色,艱難道:
“那你便殺吧……或許,圖騰連接的選項之中,本就包含著一方殞命,另一方無法獨活的可能。”
聞言,寧燼月扼著他脖頸的手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不甘地鬆開了手。
臉色陰沉得如同墨染的黑水。
秦雲揉著生痛的脖頸,苦笑道:
“你我都隻是武巔臨巔的境界,這要是近距離遇上那些重甲衛士,必死無疑。”
寧燼月聞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沉聲道:“說對策。”
秦雲緩緩搖頭,語氣凝重:“除了真正做到意念合一,暫無他法。”
須知“意念合一”絕非易事。
通常而言,唯有那些感情至深、相伴一生之人,方能觸摸到這一境界的門檻。
或是心意相通的雙胞胎;
或是琴瑟和鳴的雙修伴侶;
亦或是有著形影不離羈絆的至交……
可他與寧燼月,卻是半分牽扯也無,甚至彼此厭憎。
寧燼月緊咬下唇,心中焦急萬分。
這條路,與被堵死又有何異?
方才那般狼狽,才勉強躲進石柱。
下次若是離石柱稍遠,怕是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便會殞命於重甲衛士踐踏之下。
秦雲見她氣息紊亂,眼底翻湧著戾氣與絕望,已然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當即伸手按在她的百會穴上,沉聲道:“穩固心神!”
越強的人,越是難以勘破心魔。
她獨自一人被囚禁於此百年之久,外界定然有她牽掛之人。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逃離的希望,卻又瞬間墜入絕望的深淵。
走火入魔,亦是情理之中。
寧燼月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著,帶著難以言喻的脆弱:“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秦雲心頭一凜,運轉自身罡力,強行幫她疏通經脈靈穴,穩固瀕臨崩潰的心神。
他很清楚,一旦寧燼月走火入魔,他必定是第一個陪葬之人。
不知過了多久,寧燼月的顫抖漸漸平息,緩緩陷入了沉睡。
而秦雲也耗儘了最後一絲心力,眼前一黑,無力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昏迷之中,似乎有一道清甜軟糯的聲音在耳邊縈繞,帶著幾分嗔怪與擔憂:
“笨蛋……怎麼又受傷了?”
“登徒子……大混蛋……”
“……”
秦雲猛地從昏迷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衣衫已然濕透。
那道甜美的聲音早已消失不見……
可他的心臟,卻依舊在胸腔中劇烈跳動,久久無法平息。
金檸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