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燼月立於他身旁,蹙著眉頭陷入沉思。
秦雲的表現太過冷靜,冷靜得令人不寒而栗。
她滿心好奇,在心魔台階上,究竟是什麼樣的心魔,將秦雲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這一點即便是她,也無法窺探。
不過,隨著這“通幽台”愈發深入,那道心魔總歸會現身的。
又一段漫長歲月流逝,秦雲終於將眼前的屍體吞食殆儘。
此刻的他,除了魔化的形貌,體內外的傷勢儘皆痊愈,境界更是觸及瓶頸,隱隱有了突破之兆。
他沉吟片刻,再次踏上白骨古道。
可一路行至雲霄深處,卻再無半點異象突起。
寧燼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按理說,秦雲心底的痛楚絕不會少,那壓軸的心魔必定極為恐怖。
可眼看就要登頂,竟再無心魔作祟……此事絕不尋常。
就在兩人都以為不會再有變故之時,烏黑的雲層驟然被一道金光破開。
一道仙風道骨的白發身影自雲端緩步踏出,背手而立。
見到秦雲的那一刻,老者臉上露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神色,開口便是劈頭蓋臉的斥責。
“小兔崽子,又闖了什麼禍?被人綁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是那娘們乾的?半步仙真?”
“我該說你這逼崽子什麼好?這般胡鬨!看看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醜樣,像話嗎?”
“那禁招想必也被你折騰到極致了吧?老子三令五申不許亂來,你倒是好,聽不懂人話?!”
“……”
喋喋不休的斥責中,”汙言穢語“層出不窮,與老者仙風道骨、凜然正氣的模樣格格不入。
秦雲望著眼前不斷指責自己的李長安,扭曲的麵龐上,竟硬生生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眼眶泛紅。
寧燼月則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沒錯,她怕了。
心魔的強度,本就取決於執念的深淺。
她萬萬沒想到,在秦雲心中,這老者竟被幻化成了如此恐怖的存在,境界已然超越仙真……
若是讓秦雲見到武神,豈不是要將這老頭也幻想成武神境界?
那這心魔——還如何能過?
寧燼月急忙現身,怒道:“你這蠢貨,腦袋被門夾了?誰家好人的心魔會是‘天下第一’?”
麵對寧燼月的怒斥,秦雲隻能無奈苦笑。
在他心裡,李長安本就是無限強大的存在。
自從李長安將他從獸屍堆中抱出的那一刻起……李長安,便成了他的天。
所以他一直不願相信李老頭會死。
“你這臭娘們,老子的崽子,何時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李長安轉頭瞪向寧燼月,語氣愈發不善:“嘴巴比茅坑還臭,逼眼長反了?”
寧燼月眼角狂跳。
若是罵人會遭天打雷劈,這老頭死後怕是要被雷劈得連棺材板都不剩。
“快走!”
寧燼月伸手去拉秦雲,胸口卻驟然遭到重擊,整個人如斷線的紙鳶般倒飛而出,在白骨成堆的古道上砸出了深不見底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