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祝瀟瀟頸間那枚凝隕黑晶吊墜,材質雖異,模樣卻如榫卯般嚴絲合縫,恰好契合。
“謝謝……”
秦雲揮手與二人告彆,直至上車離去,窗外的風都吹不散他眉梢的笑意。
這一幕落在慕玲瓏眼中,竟讓她生出幾分恍惚。
誰能想到冷酷嗜血的大魔頭,竟也有這般溫情脈脈的模樣?
“先去胡家。”
秦雲打破了慕玲瓏的思緒。
慕玲瓏回過神,不敢再多想,趕忙駕車朝著胡家宅邸駛去。
……
“人都走遠了,姐姐,你還在看什麼?”
祝瀟瀟抬手拂去被風吹亂的鬢發,望著天邊絢爛的晚霞,輕聲呢喃:“晚霞真美啊……”
……
“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秦雲雙手環胸,斜倚在門框上,唇角噙著一抹邪笑,目光落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的苗姚身上。
胡雪娜聞言,臉色驟變,驚呼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雲懶得搭理她,從懷中取出一根銀針,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熱浪,緩步走向床榻。
“再不醒來,這一針下去,你體內的蠱蟲便會儘數覆滅。你該知曉那意味著什麼。”
“你瘋了?!”胡雪娜連忙上前攔住秦雲,聲色俱厲。
“意味著……我將徹底淪為廢人。”
沉寂許久的苗姚緩緩坐起身,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眼底儘是頹敗與絕望,連聲音都帶著氣若遊絲的虛弱。
胡雪娜猛地轉過身,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她快步上前,將苗姚緊緊抱在懷中,哽咽著不斷重複“抱歉”與“感謝”。
抱歉,是因為胡家的事連累了苗姚;
感謝,是因為苗姚舍命將她從絕境中救出。
胡雪娜曾一度怨恨苗姚,恨她為何要多管閒事將自己救下,讓她獨自承受親人離世的錐心之痛。
她曾動過輕生的念頭,可父親臨終前囑托她,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重振胡家。
後來又念及苗姚因救她而生死未卜,便暗下決心,即便要尋死,也要等苗姚醒來再說。
在被絕望思緒反複折磨的日子裡,她漸漸醒悟,也由衷感激苗姚的付出。
若不是苗姚,她早已不在人世,更遑論完成父親的遺願。
苗姚被抱得有些不知所措,眼中卻依舊被絕望籠罩。
“好了,彆黏黏糊糊的。接著!”
秦雲將一個小巧的瓷盒拋了過去。
苗姚下意識接住,滿臉茫然地望著手中的瓷盒。
“打開看看。”
苗姚依言打開瓷盒,刹那間,一道道微弱的紅光從盒中溢出。
她的雙眼驟然亮了起來,體內沉寂已久的蠱蟲竟開始瘋狂躁動,仿佛感受到了極致的誘惑。
“血蠱?!而且這麼多!”苗姚失聲驚呼,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秦雲頷首,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我這人,向來賞罰分明。你性子又執拗,認死理。”
“當初讓你留在胡雪娜身邊,順帶替我護住祝瀟瀟等人的安全。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會拚上性命去執行這份囑托。”
“說句實話,你這般性子,著實不適合做蠱族人。”
苗姚緊緊攥著瓷盒,指尖微微顫抖,低聲道:“答應的事,便該辦到。況且,你饒我一命,我的性命本就屬於你,為你效力,理所應當。”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僅憑這兩點便願意豁出性命。
或許,是秦雲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氣息,與記憶中母親的氣息有幾分相似,溫暖而令人安心。
“無話可說。”
秦雲搖頭道:“吞噬這血蠱,你便能徹底恢複。我又要離開一段時間了,祝瀟瀟她們勞煩你多費心。”
苗姚聞言,連忙抬頭,急聲道:“血蠱乃是千年難遇的天地靈物,以天地精華、萬物精血為食,何等珍貴!你就這般輕易給了我?我……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好……”
秦雲已轉身走向門外,聞言揮了揮手,笑聲隨風傳來:“你做的足夠好了。”
這血蠱雖無半分戰鬥力,所吸食的也皆是精華與精血,不至傷及性命。
但蠱蟲本身蘊含爆裂之性,若是被不懂行的人吞服,頃刻間便會爆體而亡。
當初在血嶺穀遇見這血蠱時,秦雲也極其震驚,當即便將穀中可見的血蠱儘數收了起來。
這等靈物,足以讓蠱族人為之瘋狂。
他自己吸食了半數,剩下的全帶回來給苗姚。
畢竟,她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戰力。
秦雲的身影漸漸遠去。
苗姚低頭望著手中的瓷盒,原本死寂絕望的眼眸中,驟然迸發出燎原般的戰意。
她本以為,自己會再次被拋棄,卻未曾想,換來的竟是這般毫無保留的認可與溫暖。
一旁的胡雪娜沉默不語,眼神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