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這不是我們德勒羋家族唯一的王室血脈嗎?怎麼有空回宗族參與家主之爭了?”
“彆提了,這公主當得簡直是丟儘了家族的顏麵!”
“她那來曆不明的母親姑且不論,這野種生下的野種,更是離譜到了極點。”
“竟敢執意追隨亡母之姓,這分明是在挑釁皇家威嚴!國王念及舊情,不過是將她放養在K國邊境之地,換作是我,早就下令賜死了!”
“對了,那首歌謠怎麼唱來著?”
“瞧你這記性!聽好了——野花野草野山渣,野渡橋江野入家,濁液漫唇迷亂態,瘋生妄長似寒鴉!”
“……”
奔波一日,秦雲剛隨沐顏靈踏入德勒羋家族那座以宏偉奢侈聞名的宗族殿堂。
便被一陣尖酸刻薄的議論聲裹挾。
這就是K國所謂的“淳樸”宗族文化。
字字句句皆如淬毒的利刃,直刺人心。
不得不說,這歌謠的韻律倒是頗為順口。
隻可惜內裡的惡意令人作嘔。
“嗯?!”
秦雲本是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側的沐顏靈。
卻見她眼眶泛紅,緊咬的唇角已然泛起白痕。
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顯然是在竭力克製著即將決堤的淚水。
秦雲心中微動。
按道理來說,沐顏靈心機深沉,不該被這幾句閒言碎語輕易擊垮才對。
他輕輕搖了搖頭,體內罡風悄然外放,如同無形的巨浪席卷而出。
瞬間便將周圍的閒言碎語攪得煙消雲散。
沐顏靈隻覺心頭一輕。
周遭的惡意與嘈雜儘數褪去,世界驟然清靜下來。
她抬起頭,卻見秦雲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打著哈欠徑直向前走去。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母親……是老家主當年從荒野中撿回的孤兒。”
沐顏靈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似是在解釋,又似是在自我慰藉。
“嗯。”秦雲淡淡應了一聲,語氣平淡無波。
“所以我……隨母親姓沐。”
“嗯。”
“我從未想過挑釁皇家威嚴,隻是……”
“嗯。”
秦雲始終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隨意地應和著。
沐顏靈那些試圖緩解傷痛的話語。
在他聽來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贅述。
但此刻,所有的疑惑已豁然開朗。
外界的情況他不清楚。
但在聖國境內,沐姓曾經也是叱吒一方的通天古武世家。
隻是後來不知何故沒落,漸漸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
……
“各方代表,上前聽令!”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徹殿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雲聞聲,緩緩邁步向前。
可剛走出兩步,便被沐顏靈猛地拉到了身後。
隻見她臉頰漲得通紅,頭垂得極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顯然是羞憤到了極點。
“這哪來的野大叔?也敢妄稱代表?德勒羋家族的代表,難道不是那個野種嗎?”
“真是小醜跳梁,貽笑大方。”
“德勒羋家族出了這等貨色,當真是家門不幸!”
……
嘲諷聲再度四起,秦雲撓了撓頭。
語氣不耐地看向沐顏靈:“為何不早說?”
“你是代表我出戰,而非作為家族代表登台!難道你還想爭奪家主之位不成?!”
沐顏靈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秦雲悻悻然地退到沐顏靈身後。
些許尷尬,打個哈欠就好了……
“家主奪魁之爭,生死不論!規則與往屆無異,直至一方全員殞命,方可結束!!”
先前那道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氣息渾厚如洪鐘大呂。
赫然是一位武聖境界的老者。
話音剛落,數十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躍至殿堂中央的高台之上。
氣息淩厲,眼神中滿是殺意。
沐顏靈剛轉頭想提醒秦雲小心應對,卻發現身旁已然沒了人影。
抬眼望去,秦雲已大搖大擺地站在了擂台中央。
其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這一舉動,瞬間將全場的嘲諷推向了頂峰:
“這人怕不是瘋了?站在擂台中央?難道想一人單挑全場?”
“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瘋子!純粹是個瘋子!”
……
沐顏靈臉上血色儘失。
今日的顏麵,算是被秦雲徹底丟儘了。
“殺!!!”
高台上數十道身影同時暴起。
淩厲的殺意如同實質般轟砸而下,朝著擂台中央的秦雲悍然撲去。
……
“嗡!!!”
老者話音落下不過片刻,原本沸騰的殿堂便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刺鼻的血腥氣如同潮水般在場中彌漫開來。
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