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之羨同樣感知到了危險,但為時已晚。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條十餘丈長的巨蜈,張著布滿倒刺的口器將她整個吞入。
“嗤啦——!”
就在她指尖觸及令牌,欲捏碎遁走的刹那。
天地間驟然亮起一片溫潤金光,極致的暖意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巨蜈腹內的濕冷與腥臭。
“秦雲!”
她脫口驚呼,視線穿透金光,隻見那巨蜈已被一道淩厲罡氣轟成漫天血霧。
而飛濺的劇毒瘴氣,儘數潑灑在秦雲挺拔的後背上,發出“滋滋啦啦”的刺耳聲響,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秦雲轉過身,臉色沉凝如墨:“無礙。”
這點毒瘴於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
真正令他心緒微動的,是體內沉寂許久的九幽錄,竟因這毒素泛起了微弱的共鳴。
浣之羨眼眶微紅,滿心愧疚地低喃:“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再這般不知輕重地亂來,我直接一巴掌拍死你。”秦雲毫不留情地斥道。
這般不諳世事的傻氣,在這危機四伏的試煉之地,無異於自尋死路。
亂世之中,這般心性如何立足?
可下一秒,浣之羨竟瞬間掃去陰霾,雀躍地奔向巨蜈殘骸處收拾戰利品。
片刻後捧著三枚瑩潤的珠子跑到秦雲麵前,邀功般炫耀。
“你看!三顆天靈珠!他們如此低微的境界,想來是走了狗屎運,撿了彆人身死道消後遺留的現成靈珠。”
秦雲無奈地撫了撫額角,厭蠢的煩躁感湧上心頭,卻又莫名生不起真怒。
“桀桀桀……倒是沒想到,竟還漏了兩個小崽子。”
陰惻惻的怪笑陡然從林間傳來,浣之羨本能地往前一步擋在秦雲身前。
可念頭剛轉,又立馬抱著天靈珠屁顛顛躲到了秦雲身後,隻露出半隻眼睛怯生生地張望。
秦雲無語地瞥了她一眼,隨即眯起眸子,望向林間緩緩踱步而來的瘦小身影。
那人身形佝僂如侏儒,尖嘴猴腮,頭發稀疏枯黃,夾雜著斑駁白霜,步履歪斜踉蹌。
竟比蹣跚的老龜還要遲緩幾分,周身卻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劇毒氣息。
“毒盟的雜碎?”秦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注:蠱族與毒盟等級劃分與古武者有些不同,蠱族與毒盟之人生來便跳過了前四個大境界,直接踏入蠱巔/毒巔,也就是武巔。“邪葬妖荒”的存在稱為“妖人”。
注:蠱族的人稱為蠱族之人,也可稱為蠱妖;毒盟的人則稱為毒妖。
“毒盟?這倒是外界的粗淺叫法。”
侏儒怪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正確的稱謂,應當是九幽殿……你們這群土鱉。”
“九幽?”
秦雲眉頭微蹙,心中暗忖:寧燼月強加的毒龍根基與《九幽錄》,莫非都與這所謂的九幽殿有關?
暫且壓下心頭疑慮,秦雲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你我境界,該是相當吧?”
聞言,侏儒嗤笑出聲:“怎麼?想與我同境搏殺?你可知,毒之一道,從不是同境能輕易抵擋的……”
“碧磷鬼火!”
話音未落,侏儒猛地張口。
一團幽綠色的鬼火裹挾著刺骨寒意與腥臭,瞬間席卷而來,將秦雲整個人籠罩其中。
“嘿嘿嘿……燒吧,毒吧!讓我看看你在鬼火中掙紮哀嚎的模樣!”
他在原地扭動著佝僂的身軀,伸出一條修長詭異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病態的期待。
靜等欣賞秦雲被毒火折磨至死的慘狀。
可片刻過去,幽綠色的毒火之中,竟傳出兩道清晰入耳的話語。
“有點疼。”
“現在呢?”
“好奇怪,不疼了,反而暖暖的。”
“……”
侏儒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精心煉製的碧磷鬼火,竟連這點作用都沒有?
“該死的東西!你們這對該死的雜碎!!!”
極致的羞辱感湧上心頭,侏儒怒吼一聲,周身毒罡瘋狂湧動,化作漫天幽綠色的細針懸浮於半空。
每一根都閃爍著森寒的光澤。
“萬蝕梨花針!!!”
暴喝聲震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漫天毒針如驟雨般轟然墜落。
每一道針罡都蘊含著武聖強者的全力一擊,更裹挾著足以讓武皇境強者都忌憚三分的霸道劇毒。
他就不信,這般殺招之下,秦雲還能安然無恙!
“轟——!!!”
巨響過後,以毒火籠罩之地為中心,方圓數裡內的草木瞬間枯萎發黑,土壤都被劇毒侵蝕得泛起詭異的青黑色。
生機儘絕,淪為一片死寂的毒域。
侏儒正欲放聲狂笑。
卻聽見一陣骨骼錯位重組的“哢哢”聲,在死寂的天地間清晰回蕩。
他眼皮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腳底直竄頭頂。
難不成……那小子還活著?
不可能!
就算是武皇境強者中了他這萬蝕梨花針,都得重傷垂死,何況隻是一個武聖築基境的廢物?
浣之羨驚惶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緒:“秦雲,你、你怎麼做到的?!”
下一秒,侏儒瞳孔驟縮,轉身就跑。
隻見那片毒域之中,秦雲的身影緩緩浮現,漫天毒火與毒霧竟如潮水般湧向他。
被他體表浮現的暗金色圖騰儘數吞噬,連一絲餘燼都未曾殘留。
“見了鬼了!!!”
侏儒嚇得魂飛魄散,腳下速度更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