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隻是武魁,你怕她?”
秦雲緩緩搖頭,目光沉靜如深潭:“世上有可殺之人,亦有不可殺之人。”
肖鳳櫻此人,心性執拗近乎迂腐。
天賦實力雖僅稱得上中平,但煉獄戰場正值用人之際。
每一顆尚未萌發的種子,在那片血色土壤中,皆存一線生機的可能。
如今時隔五百載重啟試煉,其意昭然若揭。
無非是培育一批“炮灰”,投往煉獄戰場那架永不饜足的巨磨之中,以新血延緩其嘶吼。
浣之羨並未深究,唏噓道:“遙想初逢之時,你我境界相差不了多少。可如今你距武皇之境,僅剩一步之遙了。”
秦雲聞言,嘴角牽起一絲苦笑:“若是你走一遍我的來時路,你也行。”
戰力標注排序【武者、武師、武將、武主、武巔、武魁、武王、武聖、武皇、武仙、(仙真、滅墟、歸蘊、化玄、靈尊、衍神、無上)、武神】小境界{築基、氣盛、圓滿、臨巔}
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麵,他表麵的確隻是武主臨巔。
可真實境界,其實是武巔臨巔。
不過是被那“三魂冥陽針”死死封住了血脈罷了。
雖說他境界上的提升比常人要慢得很多。
可體內積壓的力量,卻足以支撐他跨境殺敵。
燃燒精血、催動禁術,確實會留下近乎不可逆轉的傷害。
可天地法則玄妙,禍福相倚。
隻要你從死境中掙出,這份“不可逆”,便能化為血脈層次上的極儘蛻變。
屬於生與死的極端。
當然……首要前提是活著。
秦雲命格之硬,體質之異,皆屬罕見。
自三魂冥陽針拔除後,他便在無數絕境中,屢次踏過生死線:
於“陰謀”環伺中動用禁法;
強吞那聚萬嬰怨念的邪劍本源;
後又被迫納入毒龍根基重塑體魄;
不久前生生煉化武皇乃至武仙境大妖的精血和內丹;
以及在煉獄戰場上,吞噬了太多武皇、武仙甚至半仙真的屍體。
其中任意一樁拎出來,都足以讓尋常武仙望而卻步,可他卻硬生生承受了下來。
可是再堅韌的堤壩,也經不住這般狂濤駭浪的反複衝擊。
內裡的裂痕,終有潰決之日……
這便是他破境神速的根本原因。
體內早已積蓄了足以衝破桎梏的磅礴力量,所欠缺的,不過是將堤壩引爆的契機罷了。
可沒想到的是,自煉獄戰場脫身後,次次都在生死邊緣徘徊,處處都是衝破封印的機會。
當然,與金檸嫣那場“驚天動地”的雙修,是衝開他最終關隘的最關鍵之處……
念及此處,李長安等人染血的麵容,再度於腦海浮現……
為何自己仍是這般弱小?
弱小到,連一人都護不住……金檸嫣……
“你心亂了。”
“嗯。”
秦雲嗓音冰冷,身形驟然加速,將肖鳳櫻遠遠甩在身後。
最後一輪試煉,按理來說,不應有太過超格的存在。
真正能威脅到他的,恐怕隻有那些早於此方天地盤根錯節的古老宗門與世家子弟了。
剛停下身形的秦雲乍然警鈴大作!
狂暴的護體罡氣瞬間迸發,將浣之羨一同籠罩。
浣之羨竟在秦雲臉上,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凝重。
“你認識?”
秦雲將浣之羨護在身後,目光如鐵,死死鎖定不遠處那道同樣投來視線的白衣身影。
那女子一襲素衫,無風自動,劍眉星目,麵容清冷如覆霜雪。
她負手執劍,靜立如鬆,氣度宛如謫臨塵世的仙子。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秦雲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無比確信,此刻若敢妄動半分,四周無形的“空間”便會化為最鋒利的刃,將兩人絞殺。
浣之羨眯眼細觀,低聲道:“不認識。但其裝束,好像是‘空冥學院’的人。”
“同屬正道同盟,她何以對你流露出如此純粹的殺意?”
秦雲苦笑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同是武聖境,此女竟能給他帶來這般罕見的壓迫感。
埋藏已久的戰意,於秦雲血脈中悄然複蘇,低聲嘶鳴。
每次都是他越境殺敵,沒想到如今竟會在同境中感到致命的威脅。
“你……是毒盟妖人?”
片刻沉寂後,女子清冽嗓音如冰泉流淌而來。
秦雲眉頭微蹙:“不是。”
“那你體內劇烈灼燃的蝕骨毒氣,從何而來?”
秦雲雙眸驟然收縮。
此女眼力竟毒辣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