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無聲,唯有沉悶的空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秦雲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浣之羨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茫然:
“這最後一關向來是個謎。”
“凡是從這裡出去的人,都會忘卻此間的一切,所以它被稱作‘謎籠’。”
就在此時,肖鳳櫻的驚呼聲驟然響起:“那裡有扇門!”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密室角落處,一道詭譎的石門正緩緩升起,上麵刻著兩個金色古文字——“一人”。
四人輪番嘗試,發現每次僅有一人能踏入石門。
其餘人隻能滯留原地。
而踏入石門者,似被一股無形之力束縛,寸步難行。
正當眾人滿心疑惑之際,秦雲忽然冷笑出聲:
“踏入試煉地時,三宗從未明令禁止各脈子弟自相殘殺,甚至放任妖荒的雜碎混入屠戮……”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宗門試煉地!”
“先是天珠星林的各自為營,再是幽冥之河與魂畔的相互配合,到了此刻,卻要逼我們自相殘殺?”
這天雲試煉地的布局,竟與煉獄戰場的殘酷如出一轍。
秦雲此刻終於明白,為何煉獄戰場上的人皆冷漠無情、各自為營。
卻又能在必要時短暫聯手,且個個實力強橫。
他們先是在試煉中被迫培養出戰友間的羈絆,而後又要親手將這份羈絆抹殺。
這般極致的反轉,足以徹底磨滅一個人本該擁有的所有情感。
所以……李老頭他們當年也是這般走過來的嗎?
他們也曾親手斬殺過一同試煉的夥伴?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密室的石頂開始緩緩下壓。
它移動得極慢,即便要徹底壓實底部,至少也需半年時光。
可僅僅是輕微挪動分毫,密室內的空氣便稀薄一分,重力也隨之緩緩增強。
浣之羨臉色慘白,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四人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自相殘殺,直到隻剩一人才能走出試煉地?”
“我不信!爺爺!爺爺!!!”
她朝著密室四周竭力呐喊,聲音穿透沉悶的空氣,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絕望之下,浣之羨咬牙掏出一把小巧的靈刀,猛然朝著自己胸口紮去。
刀刃距離心臟不過毫厘,預想中的救援卻始終未曾出現。
難道……爺爺也不願為了她,破壞這所謂的規矩嗎?
也好……反正她從來都是個累贅。
如今死了,秦雲也不必為了是否要殺她而為難了……
他應該會為難的吧?希望會。
就在刀刃即將穿過心臟的刹那。
秦雲陡然出手,抽走了她手中的靈刀。
緊接著,他手腕翻轉,靈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挑起。
一滴晶瑩剔透的血珠自刀刃滑落,精準落入秦雲口中。
浣之羨臉頰緋紅,又氣又急,怒斥道:
“你……你喝我的血……做什麼啊?!!”
秦雲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似看白癡一般:
“這是心頭血。”
“先前不是答應過幫你看看身上的病症嗎?如今有的是時間,正好研究研究。”
“可是……”浣之羨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洛瑤打斷。
洛瑤在秦雲身旁坐下,神色冷淡:
“說實話,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戰勝他。”
“他既選擇沉默,我也沒必要自取其辱。無非一死,何懼之有?”
殘殺同伴之事,她終究做不出來。
肖鳳櫻拉著浣之羨坐下,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笑意:
“待在這鬼地方,倒比外界清閒些。許久未曾有過這般安寧了。”
秦雲搖頭淺笑,不再言語。
在尋常俗世中,遇見心性純粹之人已屬不易;
而在這古武亂世,能遇上不願手足相殘換取生機的“正常人”,更是難如登天。
……
當浣之羨的心頭血與秦雲的舌尖血在口中交融的刹那……
秦雲的手臂驟然炸裂!
鮮血飛濺,森然白骨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