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還祈望運氣能眷顧自己一次,沒想到依舊是這般悲催。
眼前的空間驟然開闊,前方高台的崖壁之上,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武峰”。
字跡入石三分,隱隱透著一股淩厲的武勢。
崖壁之下的石台上,盤膝坐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嫗,雙目緊閉,氣息悠長。
若非能瞧見她胸口微弱的起伏,秦雲幾乎要以為那是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
見老嫗毫無反應,秦雲咽了口唾沫,放輕了腳步,輕聲喚道:
“前輩?”
話音落下,石台上的老嫗依舊紋絲不動。
秦雲又上前一步,語聲沉凝了幾分:
“晚輩秦雲,來自外古武界。今日鬥膽,欲挑戰前輩設立的試煉。”
“晚輩急於入宗提升境界,還望前輩成全。”
老嫗依舊不為所動,周身縈繞著一股超脫凡俗的靜謐。
秦雲心中卻無半分怒氣。
鞠芸活了千年,尚能永葆少女容顏,可眼前這老嫗,卻甘願以蒼老之姿示人,未曾動用半分駐顏之術。
那份沉澱著歲月的滄桑,絕非偽裝可得。
此人的年歲,或許比活了千年的鞠芸還要久遠。
些許禮數……本就該有。
秦雲思索片刻,對著老嫗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走到她麵前,學著她的模樣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口中輕聲道:
“叨擾前輩了。”
秦雲未曾察覺,在他閉目的刹那,那始終緊閉雙眼的老嫗,眼皮竟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暗處,鞠芸早已顧不得尊卑有序,在麵色清冷的白酥麵前笑得前仰後合,肩頭不住顫抖:
“不是……這小子怎的突然這般迂腐?”
相處雖短,但秦雲桀驁不馴、棱角分明的性子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這般恭謹謙卑,實在讓人難以適應。
白酥歪著頭,澄澈的眼眸中滿是困惑:
“他似乎……對年長的前輩格外謙遜。”
“謙遜?”
鞠芸聞言搖頭失笑:“他前幾日還罵我老妖婆。”
“可你的容顏,與少女並無二致。”白酥輕聲道。
“師姐是說,他隻對這般顯露出蒼老之態的老者謙卑?”
鞠芸眉頭微蹙,隨即又想起一事:“可他先前當眾怒罵浣默,直呼其為老狗。”
白酥輕輕搖頭,眸中困惑更甚:“不懂。”
她們自然不知,秦雲之所以一改常態,是因為眼前這老嫗的模樣,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已故的李老頭、阮如閻等人。
曾幾何時,猿老他們也是這般枯坐於石上,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在枯燥的打坐中消磨歲月。
那般姿態,似在靜待壽元耗儘,又似在與歲月博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寂寥。
當然,這份謙卑並非沒有底線。
若是這老嫗醒來後,也如浣默那般咄咄逼人、盛氣淩人。
那“前輩”二字,便會換成“死老太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悠長的歎息在石台上響起,打破了沉寂:
“為何不攻?”
老嫗的聲音蒼老卻有力,帶著幾分不解。
在她看來,古武者的道,本就是以拳罡開路,以實力破局,試煉亦是如此。
這般枯坐,毫無意義。
秦雲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清亮,沉聲道:
“前輩未起武勢,晚輩若先行出手,便是無禮。”
“古武者,並非皆是恃強淩弱之輩。遇賢則敬,遇邪則伐,此乃晚輩的武道準則。”
老嫗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家中長輩教導有方,是為根基;你自身可教、願聽、肯受,方為前路。”
秦雲起身,對著老嫗拱手作揖:
“多謝前輩謬讚。不知前輩可否開啟試煉?”
老嫗雙手輕放於膝上,淡笑道:
“我會將境界壓至武聖築基。你若能勝我一招,便可入宗。”
聞言,秦雲眼中精光一閃,沒有半分遲疑,抱拳沉聲道:
“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殘影。
拳風裹挾著凜冽的罡氣,一記勢大力沉的重砸,直逼老嫗麵門!
暗處的鞠芸看得直翻白眼,無語道:
“上一秒還恭恭敬敬,下一秒便下死手……這是先禮後兵?”
這秦雲的性子,當真是越發讓人看不透了……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性。
麵對淩厲的拳風,老嫗神色不變,抬指輕輕一彈,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倒是半點不客氣。”
“砰!”
一聲悶響,秦雲的身形驟然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石塵。
體內氣血劇烈翻滾,喉間腥甜湧起,秦雲一口黑血猛然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