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見狀,心中了然,苦笑著拱了拱手:
“晚輩知錯,給前輩添了麻煩。隻是我性子如此,但凡有人兜底,便總忍不住去嘗試那些逆天之法。”
往昔李老頭等人尚在時,他便時常這般胡鬨,最後總能換來一頓胖揍,卻也因此無所顧忌。
老嫗目光銳利如刀,冷冷開口:“你怎知,我不會殺了你以絕後患?”
秦雲咧嘴一笑,眼中不見半分懼色:
“晚輩如今已是窮途末路,左右都是一搏,隻能賭前輩心懷仁善。”
而且真要殺他,也不會任由其睡上一年了。
老嫗輕哼一聲,語氣緩和了幾分:“為何急於返回外界?”
秦雲抬手按住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神色鄭重起來:
“我的過往經曆,恐怕隻有神雲宗之人略知一二。”
“總之就是外界有諸多牽掛與羈絆、有未兌現的諾言、更有必須要去做的事等著我。”
老嫗緩步走到首位坐下,淺啜一口清茶後沉聲道:
“老婆子懶得去查探虛實,你且將自身境況細細道來,我再決定是否放你出宗。”
鞠芸與白酥侍立在老嫗身側,秦雲當時雖然失控,意識卻未完全消散,仍能感知外界動靜。
這看似平凡的老嫗,竟是二人的師父。
他正思忖如何開口,忽瞥見鞠芸暗中朝他使勁遞眼色,其意不言而喻——如實相告,便有機會。
唉,如今身處靈花宗已是身不由己。
每個人都有秘密,有些秘密分享出去,可能會成為一把利劍刺向自己,也可能能成為彼此的羈絆。
若執意隱瞞,誰知曉這老嫗會不會動用搜魂之術?
秦雲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緩緩開口:“事情,要從多年前說起……”
他條理清晰地講述著自身的遭遇:
從拜入李長安門下,再到煉獄戰場的曆練,以及如今被妖人“囚禁”的牽掛之人。
前前後後,耗費了近半個時辰,才將所有關鍵境況說清。
誰知老嫗聽完,竟嗤笑一聲,直言道:
“說白了,你就是放心不下李長安臨終前為你求來的正妻,順帶著擔憂煉獄戰場的袍澤,更急著去救被九幽殿餘孽擄走的小妾,對嗎?”
此言一出,秦雲險些一口老血噴出,臉色漲紅,急忙辯解:
“前輩誤會了,並非……”
他心中暗罵,卻又不敢表露分毫。
這些人都會讀心術,他隻能硬生生將吐槽咽回腹中。
“罷了,不與你計較這些。”
老嫗揮了揮手:“去吧,三日之內,必須回宗。”
“啊?您這是……同意讓我入靈花宗?!”
秦雲還以為這一趟回去,這輩子都跟武燼神域沒有關聯了。
老嫗眼眸微眯笑道:“你不願?”
秦雲聞言,頓時喜出望外,掙紮著起身,對著老嫗深深一揖:“小子願!多謝前輩成全!”
老嫗眉頭微蹙:“還叫前輩?”
秦雲愣了愣,撓了撓頭,滿臉困惑:“那……晚輩該如何稱呼您?姑姑?姨姨?還是姐姐?”
話音落下,房間內瞬間陷入死寂。
白酥與鞠芸眼皮狂跳,神色各異——這貨是真蠢還是假蠢?
鞠芸再也忍不住,閃身上前,對著秦雲的腦袋敲了一記爆栗,怒聲道:“無禮之徒!當稱師尊!”
“啊?”秦雲捂著腦袋,滿臉愕然。
“啊什麼啊?”
鞠芸氣道:“師尊肯收你為徒,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祖上都要燒高香了!”
老嫗見秦雲麵露難色,輕聲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過往的授業之人頗多,真正意義上的師父,唯有李長安。但修行之路,師父並非隻能有一位,這個道理你能懂嗎?”
秦雲沉默片刻,心中百般權衡。
李老頭的恩情與教導……刻骨銘心,永遠是他的師父。
他抬頭望向老嫗,咬牙道:
“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儘。隻是直接喚您師父,晚輩心中有愧於先師。”
“鬥膽向前輩提個請求,還望應允。”
“但說無妨。”老嫗揮了揮手。
“您若肯收我為徒,晚輩喚您一聲姑姑,不知可否?‘師父’二字,晚輩隻願對先師相稱。”
秦雲語氣鄭重,眼神中帶著幾分懇求。
“大膽!”白酥勃然大怒,周身寒氣暴漲,厲聲嗬斥。
老嫗卻抬手揮散了白酥釋放的威壓,目光落在秦雲身上。
見他神色堅定,不似作偽,竟點了點頭:“姑姑允了。但白酥與鞠芸,你需喚她們師姐。”
秦雲大喜過望,對著老嫗深深鞠了三躬,沉聲道:
“從今往後,靈花宗與晚輩萬福同享,榮辱與共。”
老嫗挑眉:“福同享,那禍呢?”
秦雲咧嘴一笑,露出幾分狡黠:
“禍事自有姑姑與兩位師姐扛著,晚輩不過一介小小的武聖,儘力輔佐便是。”
這話一出,白酥與鞠芸氣得胸脯起伏,臉色漲紅。
反倒是老嫗,被他這番直白的話語逗得開懷大笑,眼中滿是欣慰:
“許久未曾遇到這般有趣的小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