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
“是敵襲?宗主與諸位長老呢?!”
“起陣!禦敵!”
驚呼聲此起彼伏,刹那間,靈花宗全域皆被漫天火劍裹挾,赤焰衝霄,罡風獵獵。
便是遠隔數百裡的神雲宗山門,也能清晰望見那片染紅天際的異象。
子雲尊眉峰緊蹙,目光穿透雲層鎖定異象核心:
“如此磅礴熾烈的火罡氣息……莫非是白酥突破了?”
身側浣默滿臉困惑,語氣中難掩驚悸:“她何時將火之罡氣參透至這般逆天境地?”
子雲尊沉吟片刻,吐出二字:“秦雲?”
“絕無可能!”浣默幾乎是脫口反駁,語氣斬釘截鐵。
“又失態了。”子雲尊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浣默咬牙沉聲道:
“此子桀驁不馴,心性難測,他日難保不會站在神雲宗的對立麵。”
“你眼中,終究是容不下半點沙子。”子雲尊輕輕搖頭,語氣很是無奈。
浣默雙目赤紅,聲音發顫:“如何容得下?神雲宗當年險些因為這種人覆滅!”
子雲尊輕歎一聲,不再多言。
心病無根,往往最難治。縱有靈丹妙藥,亦難醫執念。
……
“鬨夠了?”
就在漫天火劍即將吞噬整座靈花宗之際,一道清冷如冰玉相擊的女聲緩緩落下。
刹那間,天地間驟然亮起一道澄澈白光,先前還凶戾無匹的萬千火劍,竟在瞬息之間消融殆儘;
那已蔓延至山門各處的火海,也被自九天垂落的漫天寒霜儘數覆蓋,蒸騰起大片白霧,轉瞬便消散無蹤。
光影流轉間,一道身披冰甲、周身縈繞著寒霧的身影已立於發狂的秦雲身前。
白酥眸光冷冽如霜,字句清晰:“最後一次機會。”
“嗷——!”
秦雲以一聲裹挾著灼熱罡氣的咆哮回應,聲浪震得崖壁破碎。
他周身火焰暴漲,一柄凝練到極致的火劍再次成型,帶著焚毀萬物的威勢,朝著白酥當頭劈斬而下。
“雲冰赦·封刺·寒幽骨。”
白酥紅唇輕啟,法訣落定的刹那,手掌已輕觸及秦雲額頭。
天地間的狂暴氣息驟然平息,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秦雲周身的火罡之體飛速褪去,雙眼空洞無神,身軀一軟,朝著地麵墜落。
鞠芸見狀,下意識便要掠身去接,卻被白酥投來的一道冷厲目光硬生生逼退,腳步頓在原地,不敢再動。
就在秦雲即將砸落地麵的瞬間,一道蒼老的身影緩步而出,袍袖輕揮,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急速墜落的秦雲穩穩托住。
老嫗指尖一彈,一枚瑩潤的丹藥便落入秦雲口中,順著喉間滑下。
她抬眼望向空中的白酥,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擺什麼臉色?真要想殺這小子,他此刻還有口氣在?”
收回目光,老嫗輕輕搖頭,語氣凝重了幾分:
“你雖借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強行壓下他的狂躁使其失神,但他醒轉之後,很難保證不繼續發瘋。”
白酥語聲淡漠,不帶半分情緒:“殺了,便一了百了。”
“殺你妹殺……”
微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白酥與鞠芸皆是一怔,低頭望去。
隻見秦雲依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虛弱,雙手卻倔強地豎起著中指。
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徹底失去了所有聲息,陷入沉沉昏睡。
……
不知沉睡了多久,秦雲緩緩睜開雙眼,入目是雕梁畫棟的雅致穹頂,鼻尖縈繞著一縷清冽的檀木香。
他掙紮著從天玉檀床上坐起身,喉嚨乾澀發癢:“有人嗎?”
話音在靜謐的房間中消散,無人回應。
秦雲撐著床沿,踉蹌著下地,腳步虛浮地朝著屋門走去。
可剛走出兩步,一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風力便驟然拂來,將他穩穩推回了床上。
“你倒不怎麼慌張。”
熟悉的女聲在身側響起,秦雲轉頭望去,隻見鞠芸不知何時已立於床邊,眉眼間帶著幾分戲謔。
他苦笑著搖頭:“環境雖陌生,香味卻熟悉得很。”
鞠芸捂嘴輕笑,眼波流轉:“這是在調戲我?”
“不敢。”
秦雲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彆捉弄我了……這次是真的玩脫了。”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鞠芸笑意不減:“你已昏迷整整一年,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一年?”
秦雲心頭一沉,頓感無奈。
昏迷前還是明花水月、春意融融,再度醒來,想來外界已是寒冬臘月。
他心中牽掛萬千,急忙問到:“能放我回外界嗎?”
鬨這麼大大,入宗想都不用想了……能不能活著回去都兩說。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驟然出現在鞠芸身旁,正是那日的老嫗與白酥。
前者神色平靜,後者依舊麵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