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指尖剛要觸碰到發頂,卻又狼狽地收回。
“抱歉……我沒想到空凜會對你說那些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極致愧疚的歉意。
突兀的聲音讓連綿的哭聲戛然而止。
祝瀟瀟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強忍著眼眶的酸澀與哭後的鼻音,再度嘶吼:
“滾!!!”
秦雲聞言,那半途而廢的手掌終究落下……輕輕撫在她的發頂,帶著幾分笨拙的溫柔,緩緩揉了揉:
“道歉解決不了問題。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等我弄明白什麼是愛……好嗎?”
屋內陷入死寂,隻剩祝瀟瀟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片刻後,祝瀟瀟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積壓的情緒徹底崩潰。
“嗚嗚嗚!!!混蛋!混蛋!混蛋!”
她攥緊拳頭,不斷用力捶打著秦雲的胸膛,力道越來越輕,直至耗儘所有力氣。
或許是悲傷過度,她的身體一軟,倒在秦雲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月光透過窗隙灑進來,照亮她淚痕未乾的臉龐,嘴角卻隱隱浮起一抹彆扭又安心的笑意。
秦雲凝視著懷中的女子,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而後走到房間角落的沙發上坐下。
明日清晨,便是離開的最後期限。
此刻的秦雲……心中竟生出了幾分不舍。
翌日天光微亮,秦雲緩緩睜開雙眼。
床上早已沒了祝瀟瀟的身影,而他身上卻蓋著一條溫熱的毛毯,帶著淡淡的馨香。
秦雲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蜷縮——他的道心,又亂了。
餐廳內,祝瀟瀟竟像個沒事人一般,安靜地擺放著餐具。
反倒是秦雲,坐在餐桌前,心思紛亂。
所謂的“狼吞虎咽”,更像是心不在焉的應付。
……
“走了。”
茶餘飯飽,秦雲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輕聲道彆。
小蘭抿著嘴,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一言不發。
秦雲見狀,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怎麼?不打算挽留我了?”
“反正……反正你也不會留下。”
小蘭皺著小臉,甕聲甕氣地說到,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秦雲的心瞬間軟了下來,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柔聲道:
“下次回來,我給你帶最甜的糖、最有趣的玩具,還有最漂亮的小裙子,好不好?”
“那些都不重要……”
小蘭的眼眶紅了,哽咽著說:“重要的是,你要快點回來!”
“真是我的小祖宗。”秦雲無奈又寵溺地揉著她的小臉蛋。
他轉頭望向阮可蘭,神色鄭重了幾分:“凡事小心謹慎,即便有空凜在側,也不可掉以輕心。”
阮可蘭微微頷首,沉聲道:“放心。”
“胡雪娜,你與苗姚可隨時前往聖都學府報到,那邊我已打過招呼。”
秦雲語氣放緩道:“還有苗姚,修煉之事循序漸進,切勿逞能玩命。”
“嗯。”兩人齊聲應下。
“我呢?我呢?”祝淩淩急急忙忙湊上前來,滿眼期待地望著秦雲。
秦雲沒好氣地彈了彈她的額頭:“好好讀書,少惹你姐生氣,就是對我最好的交代。”
祝淩淩捂著額頭,不滿地嘟囔著嘴。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惹得一旁的小蘭破涕為笑。
祝瀟瀟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秦雲的目光恰好與她相撞,他的聲音柔和了幾分:“保重……等我。”
他的話語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祝瀟瀟的淚腺。
她的眼眶驟然泛紅,強壓下心底的酸澀,沉聲道:“東西帶上。”
秦雲望向牆角那比他還高的行囊,無奈地笑了笑:“收到收到。”
他彎腰背起這隻裝滿了眾人牽掛的“厚重”包裹,轉身揮手告彆。
下一秒,秦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啊嗚嗚嗚!!!”
秦雲的身影消失的瞬間,小蘭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祝淩淩和苗姚的眼眶也紅了,在她們心中,秦雲早已不是簡單的保鏢。
更像是兼顧了哥哥、父親、老師與朋友的多重身份,是她們心底最堅實的依靠。
可這個如神一般強大的男人,一生卻好似注定奔波不停,難得安穩。
祝瀟瀟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泛白。
她微顫的眼眸望向秦雲消失的方向,藏著化不開的擔憂、未說出口的期盼,還有難以言說的酸楚。
細雨依舊,心痕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