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腦子不正常?!”
結界的另一端,寒風正卷著碎雪,鞠芸已在此候了三日。
待看見秦雲肩頭挎著個遠超身形的碩大行囊走出結界時。
鞠芸的眉梢瞬間擰成死結,語氣裡滿是不耐與詫異。
秦雲拍了拍行囊邊角,沒好氣道:“這是念想,你懂個屁。”
“喲嗬,翅膀硬了?敢這麼跟你師姐說話?!”
話音未落,鞠芸抬腳便踹在秦雲大腿上。
足尖裹挾著淡青色罡氣,竟如驅頑石般將他一路踹回宗門,踹上雲靈峰石階。
最終一腳送進宗殿之內,重重撞在白玉柱上才停下。
秦雲揉著腰,抬眼望向首座上垂眸淺笑的穀鶴,委屈巴巴地抱怨:
“姑姑,您瞧瞧她,哪有半分師姐的模樣?”
穀鶴指尖輕點扶手,搖頭輕笑:
“鞠芸,這般好的根骨,要是被你踢壞了,你賠給為師一個不成?”
鞠芸斂衽抱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師父,是這小子目無尊卑,言行無狀在先!”
穀鶴目光轉向秦雲,語氣沉了幾分:
“你這小子記好了,她是你師姐,需守尊卑,懂禮數。”
秦雲撇了撇嘴,無奈拱手:“謹遵姑姑教誨。”
穀鶴這才頷首,緩聲道:
“你的天賦、根基與悟性,本就與內古武界的頂尖苗子對標,這也是你能同境無敵,甚至越境斬敵的關鍵所在。”
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看來,李長安他們沒少在你身上下功夫。”
秦雲臉上的委屈褪去,換上一抹苦澀:
“誰家會把一個六歲稚童抽筋剝骨、剖裂皮肉,沒日沒夜浸泡在毒液、藥浴與火罡岩漿之中?”
那李老頭是真的狠,半點不擔心他熬不住夭折。
萬幸,他從那蝕骨焚心的痛楚裡硬生生挺了過來,煉就了一副足以自傲的天皮地骨。
穀鶴眉頭緊鎖,沉聲道:
“老的恣意妄為,小的也這般胡鬨。把你的煉罡之法亮出來,讓為師瞧瞧。”
秦雲挑眉:“我的煉罡之法,早被姑姑您禁了。”
穀鶴眸中閃過一絲沉吟,片刻後陡然沉聲道:“你彆告訴為師,那禁息……便是你的煉罡之法?”
秦雲坦然點頭:“我的確一直在冥思中追索煉化禁息,待其與本源罡息融合後,再反哺肉身淬煉。”
“胡鬨!”
一聲厲喝未落,穀鶴身形已瞬息出現在秦雲身前,衣袂翻飛間,一股磅礴威壓撲麵而來:
“你可知何為煉罡之法?!”
秦雲頷首應答:“所謂煉罡,乃是引天地本源罡力入體,煉化後衝刷小混天至大冥天的艱辛過程。”
“久而久之,肉身就能逐漸適應並承載這份罡力。”
“修煉中再以其錘煉體內九九八十一處罡穴,拓展經脈、強化骨骼,熔煉精血與靈魂。”
“煉罡之法分天、地、荒三階,品階越高,修煉而成的境界便越紮實強橫。”
“隻是煉罡途中向來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罡氣反噬,爆體而亡。”
穀鶴聽著,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揉了揉眉心問道:
“那你又可知何為禁息?”
“自然知曉。”
秦雲輕聲道:“禁息亦是天地間存有的罡息,卻比尋常罡力霸道百倍千倍。”
“無需煉化適應便可被任何古武者動用,多被用於修煉邪術或是催動自殘式的禁招。”
他頓了頓,補充道:
“隻是禁息入體,其狂暴之力足以將古武者撕得灰飛煙滅,百萬人,也挑不出半個能成功駕馭的。”
秦雲咧嘴笑道:“用來自爆倒是挺好的。”
穀鶴聞言,眉峰蹙得更緊:
“既知其中凶險,為何不循規蹈矩融合本源罡力,反倒要將本源罡力強行禁錮體內,甚至燃燒天地禁息去霸道馴服?”
秦雲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李老頭便是這般教的,我照著學罷了,好在總算活了下來。”
“況且本源罡力並非我強行禁錮,是我熔煉禁息之時,它自己拚命往我體內鑽的。”
一旁的白酥與鞠芸聞言,皆是無奈搖頭。
她們實在無法理解,秦雲是如何在這般凶險的修煉之法中存活的。
先前秦雲昏迷時,穀鶴曾探視過他的內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