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酥黛眉緊蹙,望著秦雲那漸漸變得縹緲的身形,低聲驚呼:“劍蘊?!”
劍蘊,乃是與劍道有著極致契合的天縱奇才,方能引動的天地至純劍蘊之氣。
可秦雲連基礎劍法都未涉獵,何來劍道契合之說?
難道又是與生俱來的妖孽稟賦?!
穀鶴苦笑搖頭:
“為師學劍一月方悟劍蘊,白酥你用了二十日,鞠芸則耗了兩月。”
“這小子……竟不足半炷香?”
此時的秦雲早已神遊物外,喃喃自語之聲不絕:
“劍者,無我亦有我。劍法,是天地間自在流轉之劍;劍術,是執掌於手的應變之劍;劍道劍意,是藏於心中的混沌本源之劍。”
“嗡——!!!”
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響徹雲霄,一圈赤霞光暈驟然擴散,如潮水般向天地四野蔓延。
所過之處,罡風卷動,劍氣鳴吟!
穀鶴眸色一凝,失聲低喃:“這便已然入門悟道了?”
似是應和著秦雲的感悟,天地間驟然震蕩,絮絮叨叨的少年身影緩緩飄升至半空。
無形劍氣在赤霞光暈的浸染下,儘數化作熾熱的血紅,漫布天際。
靈花宗內,那些劍道修為尚淺的弟子,瞥見漫天血劍的刹那,皆如遭重擊,紛紛噴血倒地,氣息紊亂不已。
……
遙遠的神雲宗,山巔之上。
子雲尊背手而立,望著靈花宗方向的天地異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穀鶴那老太婆倒是好運氣。自白酥與鞠芸數百年前引動劍道異象後,如今竟又出了這般逆天的妖孽。”
身旁的浣默輕歎一聲,眉宇間滿是悵然:
“唉,我神雲宗的弟子,何時方能有此氣象?”
他怎會知曉,這令天地變色的異象,竟源自被他嗤之以鼻且初涉劍道的秦雲。
子雲尊曾試圖推演探查,卻被靈花宗布下的結界阻隔,始終無法窺得這妖孽的真身。
……
“師父,這般天穹血劍不會墜落傷人吧?”
鞠芸滿臉憂色,可這悟道的關鍵時分,絕不能強行喚醒秦雲。
否則他輕則道基受損,重則淪為廢人。
穀鶴緩緩搖頭,目光緊盯著秦雲周身的劍氣:
“無妨,且看他能孕育出幾道天地劍魄。”
話音剛落,天地驟然暗沉,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劍突兀地在秦雲頭頂凝聚成形。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直至第十一道金色光劍懸浮而立,劍鳴聲此起彼伏。
穀鶴眼中閃過欣慰,朗笑道:
“鞠芸,你這回可是真撿著寶了。”
鞠芸卻怔立當場,久久未能回神。
根基(悟性)與心性決定劍道的下限。
而天地劍魄的數量,直接決定了劍道造詣的上限,更關乎未來能否劍通天道。
劍魄共分十三道,師父與師姐皆是十二道,而她數百年來,始終卡在第十道,再難寸進。
秦雲竟一出手便是十一道?
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她的劍心竟隱隱有些紊亂。
“靜心。”
穀鶴沉聲提醒。
鞠芸猛然回神,連忙收斂心神,運轉罡息穩住劍心。
恰在此時,天地間的異象驟然消散,失去意識的秦雲如斷線的風箏般,緩緩向地麵墜落。
穀鶴望著空中懸浮的十一道劍魄,略感惋惜地輕歎:“終究隻是十一道嗎?”
白酥眸色微凝,身形一閃,已穩穩將秦雲抱在懷中。
穀鶴見狀,眼眸微微眯起。
白酥自小便有潔癖,更極其厭惡男子,今日竟主動近身相護?
鞠芸亦察覺到異樣,正欲開口,卻見白酥凝視著秦雲的眉眼與心口,沉聲道:
“師父,不是十一道……是十三道。”
“嗡——”
穀鶴身形瞬間出現在秦雲身前,神識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下一瞬,她猛然撫掌大笑,聲震雲霄:
“好!好!好!從今日起,這臭小子便是我靈花宗聖子!”
“除了開山祖師結魄十三道,時隔數千年,老婆子竟有幸得見這般劍道種子!”
鞠芸與白酥相視一眼,皆搖頭苦笑。
二人苦修數百年才得幾道劍魄?
沒想到竟遇上了這般天賦異稟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