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鶴啞然失笑,指尖輕點虛空:
“混賬小子,性子倒真欠些收拾!”
思緒回籠,她眸色微沉。
秦雲這禁息之法,旁人縱是費儘心力也難悟要領。
可若真落入妖人之手,誰又能保證沒有旁門左道可窺其秘?
何況換血之術本就凶險,成敗難料。
就算成功了,這般嫁接之法,也隻能單一繼承,無法形成一個龐大的體係。
至於秦雲的子孫能否承接這份逆天稟賦……亦是未知之數。
沉吟片刻,穀鶴斂去憂色,淡聲道:
“禁罡煉息之法若於你無害,便留著吧。”
“那禁招呢?”秦雲抬眼追問,語氣裡藏著幾分期待。
“武仙境前,絕不可用!”
穀鶴語氣斬釘截鐵:“縱使禁息能修複你體內舊傷,可你這小子素來魯莽,這些年積損的根基,修複的速度遠趕不上消耗。”
秦雲眸色一黯,低低應了聲:“哦。”
“李長安可曾傳你完整的武罡技體係?”穀鶴話鋒一轉。
秦雲蹙眉思忖,搖頭道:“除了這煉罡禁息,便是引天地罡氣為己用,至於禁招……算嗎?”
穀鶴抬手撫額,無奈暗歎。
合著這小子一路闖來,全憑一雙拳頭、幾道禁招與天地罡息硬撼,當真是粗糲得緊!
“你對劍道可有興趣?”她話鋒再轉。
秦雲挑眉:“靈花宗有劍道傳承?”
按理說這句話不應該是星劍宗來問嗎?
“我宗身為古武正統,豈止劍道?”
穀鶴莞爾笑道:“古武宗門或學院家族,對諸般古武傳承皆有涉獵,不過是底蘊厚薄、道途側重不同罷了。”
秦雲略一沉吟,拱手道:“那我全聽姑姑安排。”
學啥都行,彆讓我死就行……
穀鶴頷首,長袖輕揮,三本封麵泛著丹霞流光的厚重武罡技譜便懸浮於秦雲身前:
“這三本皆是天級武罡技,乃靈花宗正統傳承,分屬劍道、煉體、魂罡三道。”
(注:武罡技與煉罡之法等級相同,由高到低分彆為:天、地、荒)
秦雲雙手捧過技譜,指尖觸到那溫潤的古木封麵,喉結滾動,喃喃道:
“這般傳承,若是流落外界,怕是能換得千萬個聖國疆域。”
外界天級武罡技雖稀有,卻遠不及這內古武界正統宗門的萬年傳承來得醇厚珍貴。
話音剛落,三道凝練如實質的殺意驟然籠罩而下,寒徹骨髓。
秦雲打了個寒噤,忙陪笑道:“開玩笑開玩笑,不過是活躍下氣氛,彆當真嘛!”
穀鶴眸色冰寒,沉聲道:
“接下來十日,你需將這三門武罡技修至入門。十日之後,必須前往內宗任務堂領命,宗門資源,需你自行爭取。”
“切記,禁招絕不可妄動!”
(注:武罡技的修煉分為:入門、登道、圓滿、巔峰)
秦雲瞠目結舌,一臉難以置信:
“姑姑您不該傾力栽培我嗎?我咋還得做任務?若是十日之內未能入門,又當如何?”
穀鶴勾唇邪笑,眼底藏著幾分戲謔:“你猜?”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大殿深處。
鞠芸上前一步,眉眼含笑:
“隨我去武峰吧,我傳你些基礎心得,能否領悟,便看你自身悟性了。”
秦雲一臉生無可戀,被鞠芸半拉半拽地帶往武峰——那座直插蒼穹、雲霧繚繞的宏偉山峰。
一路走來,還未見到半個宗門弟子,便被直接丟在了一處罡氣濃鬱得近乎實質的修煉場中。
鞠芸背手而立,衣袂隨風輕揚:
“我既是靈花宗大長老,亦是這武峰峰主。此處乃宗門禁地,絕無外人叨擾,可安心修煉。”
秦雲翻開那本名為《三千劍》的武罡技譜,抬眼問到:“怎麼個修煉法?”
“先問你幾個問題。”
鞠芸眸光沉靜,緩緩開口:
“何為劍?何為劍法?何為劍術?又何為劍意劍道?”
秦雲斂眸沉思,良久才緩緩道:
“劍為百兵之君。我雖未涉足劍道,卻知劍絕非單純的兵刃,正如我的雙手雙腳,亦不隻是拳腳的附庸。”
鞠芸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追問:“既非附庸,那它該是什麼?”
秦雲閉上雙眼,眉頭微蹙,聲音縹緲:
“是我?亦或是無我?是天地,是萬物,是混沌,亦是法則……人劍合一,合的究竟是己身,還是這大千世界?”
“嗯?!”
鞠芸神色驟然凝重,周身罡氣不自覺繃緊。
幾乎在同一瞬,穀鶴與白酥的身影已悄然出現在她身側,目光皆牢牢鎖定盤膝而坐的秦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