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失去孩子太過傷心吧。
燕景川心底泛起兩分憐惜,像以前那般將她抱進懷裡安慰。
手剛伸出去,雲昭忽然轉身,將一鍋藥膳舉到他麵前,澄澈的眸子盛滿了憂傷與惆悵。
“味道很奇怪嗎?我怎麼一點也沒聞出來?”
說著,將藥膳又往他跟前湊近兩分。
酸臭味再一次撲麵而來,燕景川掩著鼻子後退兩步。
若非足夠了解雲昭,他都要以為她剛才是成心的。
屏住呼吸柔聲道:“飲食上的事就交給王媽媽吧,你先好好休息幾日。”
王媽媽是胡氏從京城帶出來的婆子。
侯府每個月送來三百貫的月例,錢不少,但燕景川吃穿用度都要好的。
綾羅綢緞,玉佩香囊,鞋襪腰帶,衣食住行,筆墨紙硯,處處講究精致。
除去這些,三百貫往往不剩多少,因此家裡隻留了王媽媽伺候胡氏,燕景川身邊留了個小廝。
四年來,家裡的一日三餐都是雲昭親自下廚。
讓雲昭將飲食交給王媽媽,燕景川認為自己十分體貼,畢竟他已經習慣了吃雲昭做的飯菜。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還有藥膳,以後也不用再燉了,左右也沒什麼用。”
雲昭將藥膳放回桌子上,深深看了他一眼。
四年了,她每隔三日取一滴心頭血,若非她的心頭血,燕景川早就被黴運害死了。
但這些話她不想告訴燕景川。
垂眸淡淡應了一聲,“好。”
接著話鋒一轉,道:“我們為睿兒立個衣冠塚吧,這樣孩子在陰間就算是有家了,或許魂魄就能回來了。”
燕景川點頭同意。
“我明天去漏澤園擇一處墓地,衣冠塚就立在那裡吧。”
雲昭放在膝上的手緊了緊,心口悶得幾乎喘不上氣。
“漏澤園是官府辦的義塚,隻有無親無族的流浪漢或者孤兒,無人收屍祭拜,才會被官府收葬在那裡。
睿兒有爹有娘,為什麼要葬在漏澤園?”
縱然勉力克製,她的聲音還是帶著兩分尖銳。
燕景川是侯府公子,燕氏一族都在京城,按理要帶睿兒回京安葬的。
可燕景川竟絲毫不提此事。
身為父親,他不僅沒有為睿兒上戶籍,如今睿兒沒了,他甚至都不想帶睿兒回歸家族,隻想將睿兒葬在無人祭拜的漏澤園。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睿兒的爹爹!
燕景川似乎被她的尖銳與憤怒驚到,頓了頓,才道:“是我考慮欠妥,我會再重新選......”
雲昭閉了閉眼,輕聲道:“就葬在清風觀後麵。”
她自幼在清風觀長大,睿兒葬在那裡,待她拿到放妾書,就回到清風觀,以後她們母子朝夕相伴!
燕景川沒有反對,“都依你,明日我們一起為睿兒立衣冠塚。”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驚喜的聲音。
“公子,快看是誰來了。”
燕景川的小廝三旺興匆匆在院子裡喊。
一道嬌柔的身影走進來,聲音帶著兩分驚喜三分激動四分哽咽。
“景川表哥。”
燕景川噌一下站起來,滿臉驚喜迎過去。
“秋嵐!你怎麼來了?”
沈秋嵐笑靨如花的臉撲過來,隨即神色一僵,掩鼻後退兩步,柳眉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