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杜仲元的話後,孔老頭看了杜振東他們哥兒幾個一眼,點了點頭,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招呼杜仲元和老刀疤他們倆一起上牆頭。
杜振東和朱大富他們兄弟幾個手裡都拎著槍,萬一真打起來,也是份兒力量,所以自然就跟在這幾位身後。
上了牆頭後,杜振東朝外?了一眼。
好家夥,外邊鬆鬆散散的站滿了身穿厚襖頭戴羊絨帽的土匪。
值得注意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穿的還是清廷綠營兵的兵服。
戴著羊絨帽,穿著破爛兵服,要多垮塌有多垮塌。
不用猜也知道,都是些逃兵潰兵。
當先有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土匪,看樣子倒是比後邊那些斜垮站著的扒子(土匪底層)精悍多了。
這些人看到牆頭上的孔老頭兒後,這才開口喊道。
“孔老爺子終於露麵兒了!俺們還以為你不敢出來了呢!”
孔老頭盯著隊伍中間那個喊話的騎馬大漢,抱了抱拳。
“大當家的,上個月俺們不是剛給你們送了兩車糧食麼?咱們多少有點兒情分在吧,您擺這麼大陣仗,是個什麼意思?”
“媽了個巴子!老東西,你他娘的算個鳥兒,還敢跟俺大哥論情分?再給俺們裝糊塗,爺爺們直接洗了你這圍子!”
那大當家的還沒說話,身邊的那個暴脾氣炮頭(炮頭是指土匪中的二當家),就直接罵了出來。
“我操你八輩祖宗!!你狗日的再罵一句!信不信老子他媽一槍崩死你!”
孔老頭兒的三個兒子,此刻都在牆頭上,聽到底下那個炮頭居然敢當著雙方這麼多人的麵,罵他們家老爺子,脾氣最爆的老二根本忍不了,直接開口喝罵起來。
“嘿!他媽了個巴子!”
被人家問候八輩祖宗的炮頭,眼睛一瞪,直接就抄起來手裡的老套筒。
“穀子!!”
那個大當家的朝著這個炮頭的方向喊了一聲,這個滿臉怒容的炮頭,立馬停了動作,咬咬牙又把手裡的槍放了下來。
“孔老爺子,都是明白人,咱也彆玩這裡個兒愣了,我的人死在這兒,你不給個交代,我不能服眾啊!”
孔老頭兒看了一眼杜振東他們,心裡默默盤算什麼,一時間倒是也沒有著急開口。
“我們要求也不過分,把那幾個人給我交出來,另外,備好五百大洋,五千斤糧食,這事兒就算了了!”
“爹,錢和糧食不能給啊!給了他們,咱們怎麼過冬!”
孔老頭的二兒子扭頭對他爹憤憤說道。
看了一眼杜振東他們後,隻要不是棒槌,都該猜出來他們是這件事兒的由頭了。
“你們惹的事兒!彆牽連俺們圍子!是個爺們兒的,出去把這事兒擔了!”
孔二虎眼見他爹不說話,隻能朝著杜振東他們喝斥道。
杜振東瞥了孔二虎一眼後,扭頭對著孔老頭問道。
“老叔,這幫土匪是不是差不多全夥在這兒了?”
孔老頭沒明白杜振東問這話的意思,朝著他疑惑看了過來。
還是杜二叔湊上來看了一眼,這才對杜振東說道。
“差不多了,估計山頭上也就留了兩三個看家的,剩下的基本都在這兒了!”
杜振東點了點頭,這才朝著孔家那父子幾個說道。
“爺們兒,人是我殺的,我來了結就是!”
孔家父子幾個聽完杜振東的話後,互相對視一眼。
還真有這種講義氣不拖累人的傻子啊!
孔老頭一直在糾結,這人交出去,難免又失一次人心。
上次送糧食求安穩的時候,圍子裡的年輕人就很不滿了,剛剛在圍牆下麵,那幫小子的話,他也是聽到了的。
可不交,這幫土匪又不退兵,他們這圍子,其實哪有什麼防禦。
就那大木門,抬個木樁子就能撞開。
牆頭上的這些土槍鳥銃,放一輪,裝彈都得半天。
以往土匪不來打,那是不願意損傷自己的實力,並不是他們打不下來。
這一點,孔老頭心裡非常清楚,講句公道話,這老頭兒,做到這種地步,算是對得住這個圍子了。
此刻聽到杜振東居然真頭鐵到這個程度,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