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我無話。我們互相看著對方,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要發表這篇小說?”我終於還是說出口了。
她抿了抿唇,暫停了一秒,但終於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這是一個秘密。”
“秘密?你在開玩笑嗎?”我直視著她,“這是我的職業生涯你知道嗎?”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低著頭一直沒看我。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為了這個該死的‘暢銷書作家’頭銜,花費了多少時間精力嗎?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不求上進不思進取,所以才能做到對毀掉彆人的名聲這麼重要的事完全無所謂嗎?”
她的身子坐得直直的,一聲沒吭,但我看得出她的鼻尖兒已經紅了。
“你是為了體驗一下有人讀自己的小說是什麼感覺嗎?還是覺得沒有伯樂賞識你這匹千裡馬,所以看看文章發出來讀者會有什麼反應?”
她搖搖頭,“我知道自己寫得很差。”
“那到底是為什麼?!我跟你無冤無仇吧,毀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她依舊什麼也沒說,但是抬頭看了我一眼。
“是有編輯纏著你非要你找一篇稿子給他/她嗎?”
“不是。”
“那到底是為什麼!”
“我告訴你了,這是個秘密。”她看著我說。這個包子在意外的地方非常執拗。
我歎了口氣,說,“不說就不說吧,不過你得向我保證,以後千萬不要再發一篇出來。如果再有約稿,你可以轉交給我,我來寫就可以了。”
她點點頭,“我答應你。”
我鬆了一口氣。
總算我的一世英名沒有毀在一個包子手裡麵。在放鬆之後我也有心情真正地好好跟她聊聊天了。
“你說我們為什麼會穿越?總不能是因為我們同名又同時發生車禍了吧?這太像某個三流作家的小說開場了。”我說。
“我也不清楚,不過穿越之後也很好玩啊,比如體驗一下之前自己沒有體驗過的生活。”
我“嗤”地一笑,“你的生活有什麼好體驗的?每天正點兒上下班,偶爾還要接受蕭哲的諷刺性關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倒是你,成為名作家的感覺怎麼樣。”
“簡直勸退,我以後再也不幻想寫小說了。”她撇撇嘴,“簽售累死人,每天還要裝模作樣坐在書桌前四個小時。都怪你喜歡什麼村上春樹還學習他的寫作方式,我每天夾雜在累死和無聊死之間,太痛苦了好嗎?”
我笑了,看起來她沒被剛才的問題折磨到,現在心情還不錯。
“起碼現在你有錢了啊,不用再過十萬塊攢半年的生活了。”我揮了揮手,“這難道不是比你之前的日子好過很多?”
“錢都是你的,我怎麼能碰。”她有點委屈地說。
“所以到現在為止你一直沒怎麼花錢?真不知道彆人怎麼還沒識破你的掩飾還把你當做是我的。”我半是讚歎半是驚異。
“我隻要大部分時間不吭聲就好了,餘下的時間對任何事物都挑刺不說一句好話,就可以裝作是你了。”她挑了挑眉,“不過說真的,要不要我轉錢過去給你,現在你隻依靠我那點工資過活是不是不習慣?”
“還是算了,如果轉的錢是小數目那麼對現在的我毫無影響。如果轉多了估計你會被懷疑是不是被陌生人詐騙了,現在我們最好還是小心點。”我說。
她點點頭。“那就算了吧。不過,我們要不要研究一下怎麼才能有規律地碰麵?”
“每個星期來這裡一次,其他時間有事微信溝通不就行了。”
“你每周都是周六日休息才有時間出來,而我要扮做是你就必須在周六日的時候避免出門,因為雙休日外麵哪裡都是人。”她撇了撇嘴,“根本沒有辦法有規律地碰麵嘛。”
這她倒是說對了。
“不如你推動一下,讓我們工作室為你出一期專訪?”
“一期的時間太短了,而且我怎麼能推動專訪……”
“停!”我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現在你不是包子蕭遠,是明星作家蕭遠,拜托你有一點自信。如果你主動提出讓我們工作室做專訪我們工作室賺翻了好不好!”
“可是這樣很麻煩,而且會涉及到很多人,太複雜了我不要做……”
我瞪著她。她在我的目光下逐漸變得底氣不足。
“而且我哪裡是包子,你要不要這麼刻薄。”她偏過頭不去看我。
“我隻是直接好嗎?從上到下看你哪裡不像包子。也難怪蕭哲總喜歡吐槽你。”
她又是一臉忍耐的表情,在那張我熟悉的臉上做出這樣的表情我真的很不適應。
“喂。如果你有什麼不滿,直接告訴我,不用忍耐,直接說就好了。你不說彆人怎麼知道你怎麼想?”
“我在想,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彆人的感受,不要總是這麼咄咄逼人,不要把什麼事情都理所當然地以你為中心。”她鼓著臉說。
“你看,說出來是不是好一點,沒那麼難對不對。”我笑。
她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你太照顧彆人感受了,所以才會常常被彆人忽略。要裝作是我,你得更自我為中心一點。”
“明明是自己沒道理還要裝作理直氣壯。要裝作是我,你得更有同理心一點。”她不客氣地說。
“好的,蕭遠女士,小的聽你吩咐。”我忍住笑說。
她白了我一眼。這張臉終於看起來比較熟悉了。
“還有,蕭遠女士,在花錢方麵你可以更大手大腳一點,我沒關係的,好好享受生活,不用總想著怎麼替我省錢。”
“我才不是替你省錢,我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狗咬呂洞賓。”她瞪了我一眼。
看著她越來越豐富的表情我不由大笑,這個包子身上終於多了點人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