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蕭遠。
我為我誤認為自己已經羽化升仙感到抱歉。
原因是這樣的:早上我看到一條熱搜,“著名作家蕭遠跌下神壇”。下麵伴隨著“我早說過了她沒有什麼才華”,“江郎才儘得也太快了吧,感覺她昨天才火起來呀”等等網友留言。我本以為這不過是言過其實的炒作,結果詳細看了一看,差點沒暈厥過去。
那個穿越到我身上的小姑娘,順利用我的名字發表了她人生中第一篇萬眾矚目的小說《誰是誰的意外》,仍舊是廢話連篇、語句不通順、立意陳舊,一句話,如果不是靠著我的名氣根本發表不出來,發表出來之後我的名氣也基本就毀了。
這個笨蛋包子。我咬牙切齒了一早上卻沒有更具體的方法去罵她。殘存的理智告訴我發表的這篇小說肯定是不知道哪位名不見經傳的小編輯對她的約稿,她肯定推辭了半天推辭不過才扭扭捏捏寫了這一篇小說發了過去。
怎麼辦?我隻知道今天我一定要見到她。
讓劉悠年幫我請了一天假之後,我在網上翻看“作家蕭遠”最近的行程,發現她今天下午有一場簽售,在雲山書城。
梳洗穿衣之後,我叼著熱好的包子趕緊出門,誰知道今天簽售會會有多少人在場。
坐著過於擁擠的九號線,我想,我該怎麼對她進行自我介紹呢?你好,我是蕭遠,是你現在占有的那個軀殼真正的主人,我想跟你探討一下你用我的名字發了篇小說的問題。小說寫得很好,以後請不要再寫了……
是不是有些過於嚴厲了?
可是那篇小說,哪怕寫得稍微好一點點,哪怕隻好一點點,我都沒有這種自己名聲被一腳踏碎的絕望感。
很意外的,簽售會並沒有多少人。可能因為今天是工作日的緣故。等等,工作日她為什麼要辦簽售?這是誰舉辦的活動啊!
前麵排隊的人很少。
我看她兢兢業業地簽名,簽好後還放下筆對著讀者笑一下,我不由覺得頭疼。我自己最討厭簽售了,特彆是簽售的流程被她變得無比繁瑣。
不過也好,起碼確定了她會看到我。
終於到我了。
我說,“你好蕭遠,請幫我簽‘接下來的日子請加油,蕭遠’,對,很巧合我跟您同名……”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立刻呆住了。
我第一次在我熟悉的那張臉上看到像嚇破了膽的小白兔的表情。
“我會在書城逛一逛,等到簽售結束的時候我們去喝杯咖啡?”我說。
她機械地點點頭。我讓出位置,讓下一位等待她簽名的讀者到前麵來。這次她隻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對讀者笑一下的事情完全被拋到了一邊。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不知道是她比較煎熬,還是我比較煎熬。我轉身上了書城的二層。不管怎麼樣,我現在不在她的周圍,大概會讓她鬆一口氣。
我在商場裡唯一一家咖啡館等她。
一會兒見麵要說什麼呢?
你家一切都好,你哥嫂都沒有認出我是穿越過來的。
太平常了,這也不是重點。
你的工作也一切都好,沒有因為我搞砸而失業。
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在諷刺她,畢竟我是真的因為她快要失業了。
你覺得我們是怎麼穿越過來的,怎樣才能穿越回去?
如果她知道怎麼穿越回去我願意叫她一聲“祖宗”。
我在坐位上怎麼坐都不安穩,抬眼一看她來了。
“你好。”她有點拘束地說。
“你好。”我伸手跟她握了握,她臉上是有點羞澀的表情。讓我有些不好意思開門見山。“剛才簽售累不累。”
“還好,”她點點頭。“其實我是你的粉絲,之前有一次你來s城的時候我還參加了簽售,我的書架上還有那本書,《雲泥》。”
“你哥哥告訴過我。”我不動聲色。
她的眼圈卻立刻紅了。
“蕭哲和林薇,她們知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你呢,身邊的人有沒有人發現?”
“沒有……暫時還沒有,不知道時間長一點會不會就有人知道了。”
我鬆了一口氣。不知道她是怎麼隱瞞下來的,不過還好,沒有人知道我們互換身份的事實。
放鬆下來的我跟她聊了很多,從生辰八字聊到了人生哲學。
“對了,我幫你把十萬塊錢還給秦風了,不不不,是你哥把錢還給秦風,我又把錢還給你哥了。現在我跟秦風,不對,是你跟秦風算分手了。”
“他沒有說什麼嗎?”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我。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撇了撇嘴,“事先說好我可不幫你談戀愛。那小子在我昏迷三天的時候一次都沒來過,林薇告訴他我醒了才勉強停掉加班過來看我。按我說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的不怎麼樣。現在分手了你哥和我都鬆了一口氣。”
她歎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哥不喜歡秦風,他倆不是第一次鬨彆扭了。不過,畢竟我們還是在一起三年。雖然我也是打定主意要分手,他聽你說分手真的沒有說什麼?”
“……他求婚了。”
“什麼?!”
“他向你求婚了。”我不情不願地說,“在你準備跟他分手的那天,他買了枚戒指準備求婚。不過他都準備求婚了,竟然在未婚妻昏迷的時候麵不改色還能去加班,我也是很佩服他。”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她搖搖頭,“工作比什麼都重要。再說,我昏迷在床,他又不是醫生,在那裡也幫不上我什麼,還不如去加班。”
“不是吧,你們竟然驚人地達成了共識。”我目瞪口呆,“沒想到他這樣的男人還有人理解。”
“我隻是理解,沒有說我接受,所以我還是準備和他分手啊。”
“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他求婚你會心軟呢。”
她搖了搖頭,“我做了決定的事,沒那麼容易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