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沒聽懂,但還是看著她沒有做聲。
“從我開始寫小說的時候我就確定了一件事,即使是寫暢銷書,在學習寫作的時候仍舊應該向嚴肅作家學習。學習小說的構架,寫作的方式,小說的主題與表達,然後適當放寬標準注一點水。不能一開始就學習暢銷書作家的套路和爽點。學多了是對小說寫作有害的。
“學習所有東西都是,應該學習這一門知識嚴謹的框架,然後適當放寬標準,作為給普通人看的作品放出來。不能一開始就學習怎樣抓住人的注意力,變成追著熱點跑。要學會完成有質量,有標準的作品。
“我的希望是我的讀者即使隻是想打發時間看著我的小說,也會從中學到一點什麼。
“至於學到的這點什麼,首先要看我自己能成長成為什麼樣的人了。很遺憾,我現在隻能寫到這樣的小說,但是我不會放棄繼續成長,所以現在我的小說隻是起點,遠遠沒有到我想要達到的目標。”
我看著她。
她的眸子閃閃發亮,每次談到小說,談到她的理想,她都是這樣的眼光,像是看著遠處朦朧的一個夢,但是她確信自己能把這個夢具現出來,憑借著每一天的攀登,每一天的執著,她甚至不在意她是不是站在最高點或是最遠處,但她想到達那個她理想中的地方,不懼中途的路程艱險。是要把自己一起放在消耗的位置上,不計較付出與回報成不成正比的樣子。
我看著她,像每一次一樣,為了她的光芒晃了神。
我告訴李謙可以接受影視化《雲泥》之後,他安排我和導演陳晉見了一麵。
沒有什麼可說的,陳晉是影視圈出了名的大美人兒,雖然用這種方式稱呼一名男性有些奇怪,用來稱呼陳晉可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他留著一頭長發,工作的時候把頭發紮起來,其他時候都是散著頭發的,但是他作為男人的英氣卻無法被長發掩蓋住,同時又有了一點嫵媚的陰柔。傳說他是作為演員入圈的,做了兩年演員卻不滿足於此,從頭學起怎樣導戲,這才一步一步作為成熟的導演在圈子裡立足。
陳晉和我見麵後甚至沒有跟我聊《雲泥》,他隻是把他拍《迷途》時候的刪減片段給我看完,然後悠閒地看著我。
“不算工作人員,你是前十位看到這些刪減片段的人。”
“那我很幸運。”
“不是幸運,是恰巧。”他若有所思。
“我很佩服你導演的功力,不過《雲泥》影視化有一個條件,我作為編劇參與到製作中來。”
“可以。”
我點點頭。但其實並不算高興。
我為蕭遠打工的日子又來了,而且不知道會要拖到什麼時候。
“你不想問我,為什麼我會這麼乾脆地讓你作為編劇嗎?”
“為什麼?”
“或者,你不好奇為什麼我會想給你看《迷途》的刪減部分?”
“為什麼?”
陳晉歎了口氣,緩緩說,“我覺得《迷途》和《雲泥》是有某些共同點的。它們都是兩個女生雙向救贖的故事,隻不過《雲泥》救贖成功,而《迷途》失敗了。”
“那你不怕觀眾覺得你拍《雲泥》是在重複自己嗎?”
“當然不會。本質相同,底色又不是相同的。情節更是千差萬彆。”
“不過,為什麼你會對女生雙向救贖的題材這麼感興趣,一般男生不會有這種敏感度。”
“好問題,”陳晉笑了,“不過這也許隻是巧合吧。”
我沒再多說什麼,可能這並不是他願意回答的問題。我還是更喜歡給彆人留下空間,而不是不留餘地追問下去。
我們告彆之後我和蕭遠見了一麵。對於陳晉同意她作為編劇的事,她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欣喜,隻是“知道了”的態度。我倒是不奇怪,她已經習慣了想要的都會得到,這次也不是例外。
“你覺得陳晉怎麼樣。”蕭遠突然問我。
“什麼怎麼樣?”我有點莫名其妙。
“長得帥不帥?”
“他是公認的帥哥啊,當然會覺得他很帥了。”
蕭遠白了我一眼,“第一手情報當然更重要,看你,白白跟他談了一個下午,想說的竟然隻有他很帥這一點。”
“我覺得他還蠻細膩的。他說《雲泥》和《迷途》內核都是兩個女孩子的雙向救贖。”
“是嗎?我一直以為,《雲泥》隻是兩個女孩子的雙向糾纏而已。”
“你對自己的小說太悲觀了一點吧。”
蕭遠伸了一個懶腰,什麼也沒說,眯著眼睛看著我笑。過了一會兒,她還是開口了。
“隻要結果好,就可以算救贖麼?在我看來,過程比結果重要。”
“所以,《雲泥》在你眼裡是悲劇?”
“和自己完全不理解也完全不理解自己的人勉強當太久的朋友,並不是多愉快的事情吧。”
“那為什麼要喜劇結尾?”
“看完一本書不容易,當我是在哄觀眾開心吧。”
我覺得很奇怪。這不是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我身邊這個人,明明可以說是被命運眷顧,想要什麼就會得到,為什麼她還會這麼悲觀?
我沒忍住問了她這個問題,她笑著看著我,說:“我不是悲觀,隻是現實罷了。”
可是現實對她很殘忍麼?難道不是對她太過寬容了?
我沒有再說什麼。
選角的日子很快到了。在選角前我收到了蕭遠寫的劇本。
我也終於知道蕭遠說她也會幫我完成工作是什麼意思了,她申請了來片場幫忙拍照,專門拍戲裡戲外演員們的照片。即使現在是選角也不例外,她會在這裡拍前來試鏡的演員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