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是個好事。”我說。
她再次點點頭,喝了一口咖啡,什麼都沒說。
“李謙說影視化會讓《雲泥》出圈,版稅會很多,也對你的名氣有幫助。”
她看著我,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自己的想法呢?”我有點沉不住氣。
“你和李謙說的都很對。”
“可是……?”
“可是有名氣真的是好事嗎?”
我愣了一下,不由笑了出來。
“有名氣不是好事,那你為什麼要做暢銷書作家?”
她抿了抿嘴角,想要說什麼的樣子,但還是停住了。
“也對。”她說。
我好奇起來,“為什麼這麼說?你還是覺得拍電影不是好主意?”
“對我來說,小說是最完美的表達方式。電影我隻參與拍了一部,但是現在,跟當時又不同。”
“為什麼?”
“看電影和創作是兩回事。”她皺了皺眉,“小說是留白很深的創作方式,電影不同,要把小說寫到的沒寫到的都具現到觀眾麵前。當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現在不一樣了。”
“那你把版權賣掉,把二次創作的事情交給導演和編劇不就好了。”
“不行。《雲泥》是我的心血,我必須參與到拍電影的過程中。”她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就像不能把自己的孩子交給彆人撫養長大一樣。”
我點點頭。每次她一認真起來就特彆有光芒。
“那我怎麼跟李謙說呢?”
“你呢,你是怎麼想的?”她看著我,“之前你隻說了李謙的意見,你的意見是什麼?”
“我沒想那麼多,隻是覺得影視化是好事。如果拍成電影,會有更多人看你的小說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吧,那你告訴李謙,我同意了。”
“什麼?!”
“我同意了呀。”她彎起眼睛笑起來,“怎麼了嗎?”
“為什麼這麼快你就答應了?”
“因為你說了,會有更多人看我的小說。不管怎麼說,這起碼是個好事。”
我點點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吧,為了慶祝這個好消息,我請你吃火鍋。”她拍了拍我的肩。
我被她帶到了一個僻靜的火鍋店,周圍環境並不吵鬨。每人一個小鍋。羊羔肉卷、牛肉卷、鴨腸、毛肚、萵筍、筍片、冬瓜、娃娃菜等一盤盤上來。
“我來幫你調蘸料吧。”
她把我的小碟子拿過去,走到調料台,看起來很認真地調著蘸料。一轉眼的功夫轉到我麵前,把小碟子放在我麵前。
“試試吧。”她笑笑說。
我挑起火鍋裡一個飄上來的羊肉卷放在蘸料裡蘸了蘸,送到嘴裡。羊肉沒有半點膻味,配合著蘸料完美展現了肉質的鮮嫩。
“不錯啊。蘸料是什麼方子?”
“這我可不能告訴你,這可是我們家祖傳的蘸料秘方。”她得意一笑。
“不說就不說,當心我不幫你跑劇組當編劇。”
“你肯定會幫我跑劇組的,因為電影裡也有我幫你完成的工作啊。”
“是什麼工作?”我不由好奇。
她隻是笑著眨了眨眼睛。
“保密。”她說。
我沒理她,當她拿我尋開心,順便挑了根鴨腸放到火鍋裡涮熟。
她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一心放在涮好的筍片上麵。
看她認真涮火鍋我有點恍忽的感覺,沒想到她也有這麼煙火氣的一麵。她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吃雲彩長大的,距離地麵幾千米遠,沒有踩在地麵上的踏實感。
“你不吃嗎?”她有點奇怪地看著我。
“當然吃。”我臉頰有點發燙,隨便找了個話題岔過去,“為什麼你喜歡小說?”
“小時候爸媽很忙,放假的時候我常常是一個人在房間裡沒有事情做,還好我認字早,就在他們的書架上亂翻。你知道嗎,我從小學就看《小說選刊》了。”
我搖了搖頭,繼續問,“評論家說你的小說太取悅讀者,精巧但是沒什麼內涵……”
“你知道作家和評論家的區彆是什麼嗎?”她打斷我。
我繼續搖了搖頭。
“評論家是一些覺得所有名著好的沒個性的家夥,分析小說隻圖正確,不看感覺。他們沒有自己的偏好。而作家不同。即使對公認是傑作的那些作品,作家仍舊保持自己的偏好。一位作家不會永遠正確,但會始終保持他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