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晉收到我拍的照片之後發我了一條微信。
“拍的還不錯。”
我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很久,總覺得這不是一錘定音,而像是有話沒說完。
隻不過他不說,我也不好猜,由他去吧。
這是現在唯一一個還把我當做作家蕭遠的人。
“謝謝誇獎。”
我學著他的樣子給句子加了句號。
“看得出來,除了學過一段時間攝影,你還是有些天賦的。”
“多謝誇獎。你覺得那位小攝影師拍得怎麼樣?”
他好半天沒有回,過了一段時間,發了一個“還好。”
這可不算很好的評價。
“那你覺得她的問題出在哪裡呢?”
“她如果再放開一點,不去模仿彆人,而是形成自己的風格,可能會好一些。她的技巧是熟練的,但是攝影這方麵,不是隻有技巧這一方麵。”
我回了一個“多謝提點”,就沒有再發信息了。
誠實來說,我還算享受現在的生活。沒有采訪的記者,沒有追在後麵的編輯,沒有必須要做什麼的使命感,每天抱著相機拍一些我喜歡的照片,沒人來打擾我。隻是替我負重前行的那個包子有些可憐,每天做她不喜歡的事,她真正喜歡的攝影需要丟到一邊。
想到這,我迅速找到那個包子的微信,“你在乾嘛?”
“我在讀小說。你這裡有好多書啊!”
我最討厭彆人碰我的書。
我忍了忍,還是隨她去了。
“在看什麼小說?”
“《呼嘯山莊》”
口味還不錯。
“希斯克利夫好可憐啊!為什麼他愛的人要是凱瑟琳……”
我咬了咬牙。
“停!我們不要討論小說了。”
再說下去可能我會忍不住到屏幕的那一邊揪住她打一頓。
“那我們聊什麼?”
“……我們出來走走吧。”
“好。”她倒是回的很快。
我們約好去離我家很近的公園。
她穿了一套粉紅色的運動裝,頭發紮成了簡單的馬尾,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我有點無力,走過去戳了戳她的衣服,說:“這是你新買的?”
“對啊,你的衣服都是黑白灰的休閒裝,我穿不慣。”
“所以你就穿成了一支蹦蹦跳跳的棉花糖?”我忍不住嘴角抽搐。
“彆這樣說嘛,我覺得這一套還蠻可愛的。”
“是過分可愛了吧。”
她有點賭氣地轉過身,“你不能單純地讚美一下我嗎?”
“讚美?讚美你這麼有創意地把我的臉按在幼兒園大班小朋友的身體上?”
她氣鼓鼓地不想理我。我哈哈大笑。
好吧,其實也沒有那麼糟,時間久了,粉紅色的運動服看久了也是有一點可愛。不過我不想讓她太得意。
“對了,今天你找我出來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不能找你了嗎?隻是單純散步而已。”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又有什麼活兒需要我幫忙呢。”
“沒有。”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想了一下,我終於問出口,“包子,你想繼續學攝影嗎?”
她沒有很快回答我。隻是低著頭,看著腳尖一點一點磨蹭眼前的一小塊草坪。看起來甚至有一點漫不經心。
“還是不了吧,如果現在我去學攝影,還要耽誤你寫稿子。”
“你已經幫我完成《雲泥》的編劇了,正好可以趁現在好好學一下攝影,當做是休息一下也好啊。”
“這算什麼休息,不如你還是讓我去彆的城市轉轉,才是真正的放鬆吧。”
“如果你有想去的城市,我們也可以一起去玩一玩。”
“跟你在一起哪裡都不是放鬆。”她忍不住笑,“在哪裡都會被你安排一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