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劫身》基礎篇那些粗糙的淬煉法門,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般脆弱,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但這股能量的目的,似乎也並非“淬煉”,而是……“重塑”!或者說,“熔鑄”!
張塵感覺自己的身體,從最細微的細胞開始,到骨骼、經脈、內臟、皮膜,都在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無情地撕裂、粉碎、然後……與那些湧入的能量本身,強行融合!
痛苦?已經不足以形容。那是比淩遲、比火焚、比冰凍更甚千萬倍的、全方位的“存在”層麵的崩解與重組!
他的皮膚寸寸龜裂,卻又在灰黑色能量的流轉下,迅速被一層更加致密、顏色更深沉、紋路更加詭異複雜的“新皮”覆蓋,這新皮非金非石,觸感冰冷堅硬,表麵流淌著暗紅與墨黑交織的光澤。
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響,斷裂、粉碎,又在能量的包裹下,重新“生長”出來,顏色變得暗沉,密度大得驚人,關節處隱現金屬般的幽光。
經脈被徹底拓寬、改造,甚至“生長”出一些原本不存在的、更加晦澀深邃的路徑,專門用於承載那冰冷死寂的灰黑色能量流淌。
內臟的變化最為詭異,它們在能量衝擊下萎縮、變形,失去了部分生物組織的特性,變得如同某種冰冷的、功能奇異的“能量器官”,緩慢而堅韌地搏動著,泵送著那灰黑色的“血液”。
他的頭發徹底脫落,又在頭皮上,緩緩“生長”出一些極短的、如同鋼針般的、灰黑色發茬。麵容依舊保留著張塵的大致輪廓,卻更加棱角分明,膚色是毫無血色的灰黑,雙眼徹底化為兩個緩緩旋轉的、深不見底的灰黑色漩渦,再無半點眼白。
整個“重塑”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卻又仿佛經曆了無比漫長的時間。當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終於漸漸平息,基座上的光芒緩緩黯淡,上方的灰黑色漩渦也悄然消散時——
張塵,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一手按著鑲嵌了殘片的孔洞的姿勢。
但他,已經不再是“他”了。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之前重傷瀕死的滯澀與痛苦。身姿挺拔,卻帶著一種內斂的、山嶽般的沉重感。
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比例完美、線條流暢、覆蓋著灰黑色冰冷皮膚、布滿暗紅墨黑玄奧紋路的軀體。那些紋路不再僅僅是表麵的裝飾,仿佛已經深入皮肉骨骼,與他的生命本源融為一體,隨著他細微的動作,隱隱有光芒流轉。
他低頭,看向自己那覆蓋著詭異紋路、指尖烏黑、卻又修長有力的雙手。微微一握,空氣仿佛都被捏爆,發出低沉的音爆聲。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著這具嶄新的身軀。不僅僅是蠻力,更是一種對“死寂”、“凋零”、“陰煞”、“汙穢”等極端能量的絕對掌控與親和。
他心念微動。
“嗡——”
周身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黑色光暈,光暈邊緣,空間微微扭曲,散發出冰冷的、吞噬一切的凋零意誌。這是護體罡氣?不,更像是他身體本身“場域”的外顯。
他的修為境界,依舊模糊不清,無法用正統的煉氣、築基來衡量。但這具身體的“存在強度”,恐怕已遠超普通的築基修士,甚至……可能觸摸到了金丹的門檻?當然,是某種極其邪異、非主流的“金丹”概念。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裡,原本應該是心臟的位置,此刻被黃泉殘片所取代。殘片已經不再是外物,它仿佛成為了這具身體新的“核心”,與他的經脈、能量循環徹底融合。它安靜地鑲嵌在那裡,如同第二顆冰冷的心臟,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那種灰黑色的、冰冷的、混合了多種極端屬性的“本源能量”。
黃泉氣?不,應該稱之為“黃泉煞元”?或者,更貼切地,“九幽劫力”?
他感覺到,自己與這具身體,與胸口的殘片核心,與這片上古戰場廢墟,甚至與那被封印在更深處的“絕靈汙血”源頭,都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刻而詭異的“聯係”。
他,似乎成為了這處“絕域”的一部分。或者說,這處絕域的某種力量,選擇了他,改造了他,將他變成了……某種“鑰匙”,或者“容器”?
張塵(這個名字似乎也變得陌生了)緩緩轉過身,灰黑色的漩渦眼眸,掃視著這片已然恢複死寂、卻仿佛又有些不同的廢墟。
霧影怪物徹底消失,連一點殘渣都未留下。基座重新變得黯淡無光,鑲嵌其上的殘片也與基座表麵齊平,仿佛本就是一體。四周的能量流動,變得有序而平緩,不再混亂衝突。空氣依舊充滿死寂與腐朽,卻對他不再構成任何威脅,反而如同回家的遊子,感到一種冰冷的“舒適”。
他走到之前戰鬥的地方,撿起那幾件趙元吉等人遺留、剛才被能量風暴吹到角落的法器(黑幡、毒鉤、骨鈴早已靈性大失,接近報廢),以及自己那個裝著地陰石、星隕炎晶、地圖殘片、金球等雜物的獸皮袋。
神念(姑且稱之為神念)微微一動,這些東西便被一股無形的灰黑色能量包裹,懸浮在他身前。他嘗試著,將它們“收”入體內——並非儲物袋,而是直接融入胸口殘片核心周圍的、那些新“生長”出的、類似“腑器”的冰冷空間中。
成功了。一個體內自生的、與殘片核心相連的“儲物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廢墟之外,那個他來時的、通往上方平台的坍塌缺口,以及更遠處,那可能存在其他“地樞節點”或“出口”的未知黑暗。
玄陰宗的人,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此地的巨大能量波動。追兵,或許已經在路上,而且,絕不會再是趙元吉那種級彆的修士。
而他,也需要離開這裡。這處廢墟,是起點,是熔爐,但絕非終點。他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信息”,來徹底了解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了解“黃泉印”的秘密,了解那場上古災劫的真相,以及……自己未來該何去何從。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食物——不是凡俗的食物,而是能補充“九幽劫力”的、蘊含極端能量的東西。這具身體,對能量的渴求,比之前更加恐怖。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金屬基座,灰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留戀。
然後,他邁開腳步。
不再是爬行,不再是踉蹌。步伐穩定,沉凝,帶著一種冰冷的自信與漠然。
他沒有選擇原路返回,而是朝著廢墟深處,那片之前被能量紊亂裂縫阻隔、此刻卻因基座啟動而似乎穩定了許多的黑暗區域,走去。
那裡,或許通往這處“絕域”的其他部分,或許通往更深的地底,或許……通往外麵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屬於玄陰宗、也屬於無數未知危險的世界。
灰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廢墟深處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隻留下那座鑲嵌著殘片的古老基座,依舊沉默地矗立在廢墟中央,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個萬年,或者……下一個被“選中”的存在。
而在張塵體內,那枚成為核心的黃泉殘片,微微搏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碎片,如同烙印,刻入他冰冷的神魂深處:
“……九幽……劫起……黃泉……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