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讓他心頭一跳。若真能實現,在戰鬥中無疑將占儘便宜。但難度也極高,需要對能量本質有極其深刻的理解和超乎尋常的控製力。
他沉浸在對力量運用的推演與整合中,忘卻了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日,也可能更久。
石穴內,眾人傷勢都有所好轉。鐵戰已能自如活動,正在打磨他那把卷刃的彎刀。穀彥恢複了些許靈力,正在研究張塵布下的預警陣法,試圖加以改進。小林子醒了,雖然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正小聲和王洪(也剛剛蘇醒)說著話。阿七則一直很安靜,大多數時間都在看著地脈裂縫,或者閉目感應著什麼。
突然,正在閉目推演“化煞訣”攻擊應用的張塵,猛地睜開了眼睛!幾乎同時,阿七也霍然抬頭,淡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悸!
“有東西……在靠近……”阿七的聲音帶著緊張,“很多……很雜……帶著血的味道……還有……金屬摩擦的聲音……”
張塵的神念早已全力擴展出去!果然,在“艦骸山”外圍,距離他們藏身的石穴約數百丈的範圍內,出現了大量雜亂的能量波動和生命氣息!這些氣息強弱不一,大多在煉氣中期以下,但數量眾多,至少有數十!其中還夾雜著幾道較強的、帶著濃鬱血腥味的修士氣息——是血煞盟的人!他們似乎在驅趕、或者說,引導著什麼東西,朝著這片區域而來!
“是血煞盟!”鐵戰握緊了刀柄,眼神淩厲。
穀彥臉色一變:“他們在驅趕‘穢獸’?!這群瘋子!想用這些怪物把我們找出來?”
“穢獸?”張塵看向穀彥。
“是長期被‘汙濁裂隙’氣息侵蝕、發生畸變的此地原生生物或魔化妖獸,”穀彥快速解釋,“形貌各異,大多嗜血狂暴,沒有太多靈智,但數量眾多,對生氣和靈力波動極其敏感!血煞盟定是用某種方法,激怒了或吸引了大量穢獸,將它們朝我們這個方向驅趕!一旦被獸群發現,陷入圍攻,我們必死無疑!他們則可以跟在後麵,坐收漁利!”
好狠毒的計策!用無儘的獸潮來替他們探路、消耗獵物的力量!
此刻,那些雜亂狂暴的氣息正從多個方向,如同滾動的浪潮,朝著“艦骸山”包圍而來!金屬摩擦聲、沉重的奔跑聲、嗜血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整個“艦骸山”仿佛都被這股凶暴的氣息驚醒,空氣中彌漫的兵煞死氣都變得躁動不安!
“怎麼辦?衝出去?”鐵戰看向張塵。
張塵眼神冰冷,快速掃視石穴。衝出去,麵對數十上百的穢獸和藏在後麵的血煞盟修士,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幾乎是送死。固守此地?石穴隻有一個狹窄入口,易守難攻,但若被徹底包圍,困也困死了,而且血煞盟的人一定有辦法逼他們出來。
“不能出去,也不能死守。”張塵迅速做出決斷,目光落在那處滲出地脈陰氣的裂縫上。“穀老,這地脈陰氣通向何處?能否向下挖掘或拓展?”
穀彥一愣,立刻明白張塵的意思:“道友是想……從地下走?這……地脈陰氣滲出,說明下方確有空洞或裂隙,但方向不明,且可能另有凶險……”
“總比留在這裡被獸群啃噬,或被血煞盟甕中捉鱉強。”張塵語氣斬釘截鐵,“鐵戰,保護穀老和阿七他們。我來開路!”
話音未落,他已然走到那裂縫前,左手並指如劍,灰黑色的劫力混合著“引流訣”的巧勁,凝聚於指尖,對著裂縫周圍的岩壁,狠狠刺入、劃開!
“嗤啦——!”堅硬的岩石在加持了凋零之力的劫力麵前,如同豆腐般被切開、粉碎!張塵動作極快,沿著地脈陰氣流出的方向,向下、向內,開辟出一條勉強容人通過的傾斜通道!碎石簌簌落下,地脈陰氣更加濃鬱地湧出。
外麵,穢獸的嘶吼與奔騰聲已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它們粗重的喘息和利爪刮擦金屬殘骸的刺耳聲響!血煞盟修士囂張的呼喝與怪笑也隱約傳來!
“快!下去!”張塵低喝。
鐵戰一咬牙,背起小林子,率先鑽入新開辟的、幽深黑暗的向下通道。穀彥攙扶著王洪緊隨其後。阿七看了張塵一眼,也快速跟上。
張塵留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石穴入口方向,眼中寒光一閃。從懷中取出那麵得自穀彥儲藏點、破損嚴重的“破空鏡”殘片,將體內恢複的大半劫力,連同黃泉碎片的一縷氣息,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鏡麵劇烈震顫,裂紋中爆發出極不穩定的、扭曲的灰黑色光芒!
張塵將破空鏡殘片,猛地拍在了通道入口上方的岩壁上,同時低吼一聲:“爆!”
“哢嚓——轟!!!”
破空鏡殘片承受不住這股遠超其極限的力量,轟然爆碎!但破碎的鏡片與其中蘊含的、被黃泉氣息侵染強化的空間波動,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在爆炸的瞬間,形成了一小片極其紊亂、充滿切割與撕裂之力的微型空間亂流區,暫時封堵、扭曲了通道入口!
雖然維持不了多久,但足以阻擋穢獸片刻,也能乾擾血煞盟修士的追蹤!
做完這一切,張塵毫不遲疑,轉身鑽入向下傾斜的黑暗通道,反手一揮,上方被切開的大塊岩石在劫力牽引下轟然塌落,將入口徹底掩埋!
幾乎就在通道被掩埋的同一時間,石穴外傳來了穢獸瘋狂撞擊金屬殘骸和啃咬岩石的聲響,以及血煞盟修士氣急敗壞的怒吼!
黑暗,冰冷的黑暗,混合著濃鬱的地脈陰氣與泥土的氣息,將張塵等人徹底吞沒。他們沿著這條倉促開鑿的、不知通向何處的狹窄通道,向著大地的更深處,亡命遁去。
而上方,血煞盟的獵殺與地底未知的凶險,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