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那點青色靈光,很可能就是青嵐宗的某個據點。
第三日午後,眾人終於接近了目的地。
那並非想象中的仙家福地,而是一座建立在**半截斷裂山峰**上的**堡壘式聚落**。
山峰像是被巨劍攔腰斬斷,上半截不知所蹤,留下的半截山體被人工改造成階梯狀的防禦工事。外圍是高達三丈、由粗糙巨石壘砌的厚重城牆,牆頭架設著鏽跡斑斑的金屬弩炮,以及一些閃爍著微弱符文的警戒法陣。城牆內,高低錯落地搭建著許多石屋、木棚,中央最高處,則是一座相對完好的青灰色殿宇,殿頂懸浮著一枚臉盆大小的**青色晶石**,正是那點靈光的源頭。
晶石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青色光暈,形成一道覆蓋整個聚落的**半圓形光罩**,將外界的灰暗天光與衰敗氣息隔絕在外。光罩內,隱約可見人影走動,甚至有幾片開墾出的、種植著暗綠色作物的薄田。
但聚落的氣氛,顯然並不祥和。
城牆外,聚集著數十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流民**。他們跪在塵土中,不斷磕頭哀求,聲音嘶啞絕望:
“求仙師開恩!放我們進去吧!”
“我們願為奴為仆,隻求一口吃食,一處容身!”
“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們……”
城牆之上,站著七八名身穿灰色雲紋袍的修士,為首的是個麵色冷硬、留著短須的中年漢子,修為在煉氣九層左右。他冷冷俯瞰著下方流民,不為所動。
“規矩早已言明:入城需繳納十塊下品靈石,或等價物資。無靈石者,需有煉氣四層以上修為,並通過‘問心鏡’查驗,方可為雜役入城。爾等既無靈石,修為最高者不過煉氣二層,且來曆不明,聚落豈能輕納?”
流民中一老者悲呼:“仙師!這廢土之上,哪裡去尋靈石啊!我們都是從‘黑風寨’逃出來的,寨子被‘穢潮’吞了,什麼都沒帶出來啊!”
“那是你們的事。”中年修士語氣冷漠,“聚落資源有限,不能養閒人。再敢喧嘩,以衝擊城門論處!”
他身後修士齊齊踏前一步,手中法器亮起寒光。
流民們絕望哭嚎,卻不敢再上前。
張塵一行人遠遠看著這一幕,心中冰涼。
“這就是……外界的規則嗎?”王洪喃喃道,眼中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再次黯淡。
穀彥苦笑:“弱肉強食,古今皆然。在這廢土之上,資源匱乏,恐怕更加殘酷。”
鐵戰握緊刀柄,看向張塵:“張道友,我們怎麼辦?靈石……我們一塊都沒有。”
張塵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聚落城牆,又看向那些絕望的流民。他注意到,在流民外圍的陰影中,還藏著一些目光閃爍、氣息陰冷的家夥,似在暗中觀察。
“先靠近看看。”張塵低聲道,“不要暴露全部實力。”
一行人混入流民外圍,保持低調。張塵將自身氣息壓製在煉氣六層左右,穀彥、鐵戰也收斂氣息。阿七則默默裹緊鬥篷,將大半張臉遮住。
城牆上的中年修士很快注意到了他們。畢竟,流民大多麵黃肌瘦、氣息萎靡,而張塵一行人雖然衣衫破舊,但精氣神明顯不同。
“新來的?”中年修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報上名號,修為,來曆。”
穀彥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道友,老夫穀彥,煉氣六層散修。這幾位是我的同伴,因意外流落至此,想入貴聚落暫避,尋條生路。”
“煉氣六層?”中年修士眉頭微挑,神色稍緩,“修為尚可。但規矩不能破——要麼十塊靈石,要麼通過問心鏡,查驗身份來曆,確認無穢染、無仇敵追蹤、無重大罪孽,方可為雜役入城。”
“問心鏡?”張塵心中一動。那恐怕是類似測謊、探查神魂的法器。
穀彥麵露難色:“道友,靈石我們確實沒有。隻是這問心鏡……不知如何查驗?”
中年修士從懷中取出一麵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鏡**,鏡麵黯淡,邊緣刻著細密符文。“以此鏡照麵,回答三個問題:姓名來曆,是否被穢氣深度侵蝕,是否被強大勢力追殺。鏡光無異常,且答案屬實者,可通過。”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雜役入城,需簽訂十年契約,服從分配勞作,每月僅得基礎口糧與一枚劣質靈晶。十年期滿,方可成為聚落正式居民。”
十年雜役!眾人心中都是一沉。
就在這時,聚落內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隻見中央殿宇方向,數道身影禦器飛起,為首的是個身穿青袍、麵容清臒的老者,氣息赫然是**築基初期**!他身後跟著四名煉氣後期的灰袍修士,神色匆忙。
“所有人戒備!”青袍老者聲音傳遍聚落,“東南三十裡外發現‘穢潮’前鋒,約有百餘穢獸,正朝聚落方向移動!開啟全部防禦陣法,戰鬥人員就位!”
城牆上頓時一片忙碌。中年修士也顧不上張塵等人,厲聲喝道:“流民速速退散!穢潮將至,聚落即將封閉,擅闖者格殺勿論!”
流民們驚恐萬狀,哭喊著四散奔逃,卻又不知該逃往何處。
張塵抬頭望去——東南方向的天際,一片**汙濁的暗紅色**正在緩緩彌漫,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血汙,不斷擴散。空氣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穢氣開始增強。
穢潮……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