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殿內,氣氛凝重。
沒有點燈,隻有從高窗透進來的天光,灰蒙蒙的,照得人臉都發青。
四張紫玉椅分列兩側,此刻盤坐著四個人。
左手末位,是落仙峰峰主柳紫嵐。
她今天難得穿了正式的峰主袍,深紫色的錦袍,頭發一絲不苟的綰成高髻,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旁邊坐著銀霧峰峰主王天河。
這是個看起來約莫六十來歲模樣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儒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
對麵坐著另外兩位老者。
左邊那位很胖,胖得像座小山。
他隻有一條右臂,左邊的袖子空蕩蕩的垂著,臉上肉多得把眼睛都擠成了兩條縫,但眼神卻像刀子。
這是翠雲峰峰主鐘九,據說他的左臂早年被他親手煉成了本命法寶‘斷嶽’,威力驚人。
右邊那位則截然相反,清瘦得像根竹竿,但須發極其茂盛,雪白的胡子幾乎垂到胸口,頭發也亂糟糟的,像是幾百年沒梳過。
這是留月峰峰主穆禪。
他是天衍宗除了陸展雲之外修為最高的,據說曾經一度突破到化神境,後來不知為何又跌回了元嬰大圓滿。
此老平日裡深居簡出,癡迷修煉,連自己峰上的事務都懶得管。
王天河、柳紫嵐和失蹤的陸展雲是同輩師兄妹,而鐘九和穆禪,是他們三個的師叔,是長輩。
即便陸展雲在時,也得給這兩位幾分薄麵。
此刻,四位峰主齊聚,獨缺主峰陸展雲。
柳紫嵐先開了口。
她朝對麵兩位老者微微躬身,“二師叔,九師叔。”
又側身對王天河頷首:“四師兄。”
鐘九“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穆禪則連眼皮都沒抬,隻自顧自的撥弄著手裡的一串念珠。
王天河放下茶杯,溫和一笑:“師妹客氣了。”
柳紫嵐直起身,環視三人,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今日請三位來,是為兩件事。”
“其一,魔宗入侵日盛,北境防線已潰三次...友宗道極宗精銳儘損,照此下去,不出一年,戰火必將燒到天衍宗山門。”
“其二...”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宗主陸展雲,已失蹤近兩月,音訊全無,傳音符無回,命魂燈雖未滅,但也黯淡不明。”
話音落下,大殿裡靜了片刻。
然後——
“什麼?!”
鐘九第一個出聲,獨臂“啪”的拍在扶手上:
“陸丫頭失蹤了?!”
他瞪著柳紫嵐,“什麼時候的事?為何不早說?”
穆禪也抬起了頭,眉頭緊皺,手裡的念珠停了下來。
王天河倒是還算鎮定,隻是眉頭微蹙,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
柳紫嵐神色不變:“兩個月前,她說要出趟遠門,歸期未定,起初我以為隻是尋常事務,未加在意,但如今魔宗入侵,正是需要宗主坐鎮之時,她卻遲遲不歸,傳音也不回,這不正常。”
她看向鐘九:“二師叔,您最了解宗主,您覺得,以她的性子,會在這種時候無緣無故失蹤嗎?”
鐘九沉默了。
那張胖臉上閃過各種情緒——震驚,疑惑,擔憂。
最後,他重重歎了口氣,靠回椅背,獨臂無力的垂著。
“不會。”
他聲音沉悶,“陸丫頭...是最在乎宗門的人,當年老宗主隕落,她以元嬰中期修為接任宗主之位,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說她撐不起天衍宗,結果呢?她硬是扛下來了,還把宗門帶到了今天這步。”
他搖搖頭:“這種時候...她絕不會撂挑子。”
穆禪忽然開口,“除非...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