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幾度。
王天河緩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柳紫嵐:
“師妹她,該不會是...身死道消了吧?”
“轟——”
像一道驚雷劈在殿內。
即便大家心裡都有這個猜測,但當王天河真的說出來時,所有人還是覺得脊背發涼。
陸展雲是誰?
天衍宗的定海神針,南境修仙界公認的‘冰衍仙子’。
兩百年來,正是她以強橫的實力和鐵血手腕,硬生生把天衍宗從三大宗門的末流,帶到了如今三宗魁首。
有她在,天衍宗上下無人敢造次,外敵不敢輕犯。
她要是沒了...
那天衍宗的天,就真的塌了。
柳紫嵐的臉色白了幾分。
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師兄慎言,宗主的命魂燈未滅,隻是黯淡,這說明她至少還活著。”
“但也可能重傷垂死,或者被困在某處。”
王天河不緊不慢地補充,“否則,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在這種時候音訊全無。”
這話說得沒錯。
鐘九和穆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管宗主是死是活,”柳紫嵐深吸一口氣,“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宗門,抵抗魔宗,群龍不能無首,我們必須選出一位臨時宗主,主持大局,這關係到整個修仙界的生死存亡!”
臨時宗主。
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麵。
三位老者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
王天河依舊端著茶杯,但指尖微微收緊。
鐘九那雙小眼睛裡閃過精光,獨臂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扶手。
穆禪雖然還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但手裡的念珠轉動的速度明顯快了些。
臨時宗主,現在隻是臨時。
可萬一陸展雲真的回不來了呢?
那這個‘臨時’,很可能就變成‘正式’。
宗主之位...
那可是統禦一宗,號令南境的至高權柄!
即便他們這些老家夥自己清心寡欲,不在乎權位,也得為門下諸多弟子考慮一二。
一峰之主和修仙界最大宗門的宗主,那是天壤之彆。
“咳。”
王天河輕咳一聲,放下茶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五師妹說得有理,隻是這臨時宗主的人選...須得慎重,既要能服眾,又得有足夠的實力震懾外敵。”
他頓了頓,看向鐘九和穆禪:“二師叔,九師叔,您二位德高望重,修為高深,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話說得漂亮,聽著像是推讓。
但鐘九和穆禪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哪聽不出弦外之音?
“老夫不行。”
鐘九擺擺獨臂,語氣很乾脆,“翠雲峰一攤子事都管不過來,哪有精力管整個宗門?再說,老夫性子急,動不動就拍桌子罵人,當宗主不合適。”
他說著,看向穆禪:“老九,你來,你修為最高,曾經還到過化神,你當宗主,沒人敢不服。”
穆禪眼皮都沒抬:“本座一心向道,不管俗務,留月峰的事都是徒弟在打理,讓我管整個宗門?不如讓我去閉關。”
兩人推來推去,誰也不接這燙手山芋,或者說,誰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自己再‘勉為其難’的接受。
王天河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譏誚,但很快又恢複溫和。
“既然二師叔和九師叔都不願,那...”
他看向柳紫嵐:“師妹,你來如何?你還年輕,日子長久...又是女子,行事細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