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鹽池的開采與運輸迅速步入正軌。潔白晶瑩的青鹽,如同具有魔力一般,開始撬動整個西北地區的貿易格局。
金城,這座涼州新的權力與財富中心,如今變得更加喧囂繁華。來自四麵八方的商隊絡繹不絕,駝鈴叮當,馬蹄聲碎,彙聚於此。
河湟羌部的酋長們,親自驅趕著成群的牛羊、馱著珍貴的皮毛,來到金城指定的互市地點。他們用這些往日賴以生存的物資,大量換取那雪白誘人的青鹽。看著裝滿鹽袋的馱隊,酋長們臉上笑開了花,對涼王劉朔的忠誠度無形中又增加了幾分。
關中、蜀地的大商賈,聞風而動(雖然朝廷禁止鹽鐵交易,但是現在中央朝廷已經對地方的很多地方鞭長莫及了)。他們帶來了涼州急需的糧食、鐵器、精美的漆器和絲綢。以往這些物資運往邊地成本高昂,如今隻需用相對廉價的鹽就能大量換回,利潤西域胡商的身影也開始出現在金城。這些高鼻深目、穿著豔麗長袍的商人,對青海青鹽的品質讚不絕口。他們用帶來的玉石、葡萄美酒、琉璃器皿,甚至是一些奇特的香料、種子,與涼州官方進行交易。一條以鹽為媒介,連接涼州與西域的商貿通道,正在悄然複蘇並日益繁忙。
劉朔站在王府的高台上,看著城內城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貨棧,心中充滿了成就感。鹽,這白色的金子,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將財富和資源源源不斷地吸納到涼州。
這一日,劉朔在王府接見了幾位頗有聲望的西域大商人。在完成了大宗的鹽玉交易後,劉朔並未讓他們立刻離去,而是命人取來紙筆(雖然此時紙仍珍貴,但劉朔已令格物院嘗試改進造紙術)。
他沉吟片刻,憑借記憶,在紙上仔細地畫出了一株植物的樣子:主乾不高,分枝較多,上麵結著一個個桃狀、裂開的果實,果實內露出了蓬鬆柔軟的白色絮狀物。
幾位西域商人圍攏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幅他們從未見過的植物圖樣,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劉朔指著畫,用儘可能清晰的語言描述道:“諸位可見此物?孤稱之為‘棉花’,或可叫‘白疊’、‘木棉’。其果實中這白色絮狀之物,極為輕柔、保暖,勝於絲麻,可用於填充衣被,紡線織布,所織之布柔軟吸汗,謂之‘棉布’。”他用手比劃著,“若以之填充冬衣,輕暖遠勝蘆花、柳絮;若織成布,則平民亦可享柔軟之衣。”
商人們聽得嘖嘖稱奇,他們走南闖北,見過無數珍奇,卻從未聽聞過如此神奇的物產。
劉朔看著他們,眼中帶著希冀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孤知此物或許罕見,爾等常行商於西域乃至更西之地,消息靈通。孤懸賞:無論何人,若能尋得此物之活株或可種植之種子,獻於本王,賞千金,封爵位!並許其家族在涼州鹽鐵貿易中,獨占一份利!”
“千金!爵位!鹽利!”
這幾個詞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幾位西域商人的心上。他們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睛瞪得溜圓。巨大的賞格讓他們血脈賁張!
一位年紀較長、見識最廣的粟特商人撫胸躬身,用有些生硬的漢語激動地說道:“尊貴的涼王殿下!小人……小人雖未曾親眼見過此神物,但曾聽極西之地的同行隱約提起過,在天竺(印度)以南或更熱的地區,似乎有類似描述之物!小人願立刻傳信回故地,發動所有關係,定要為殿下尋得此物!”
其他商人也紛紛表態,賭咒發誓要動用一切力量去尋找這能帶來無上富貴的神奇“棉花”。
劉朔滿意地點點頭。他知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以這個時代商人的能力和對財富的渴望,隻要棉花確實存在於印度或附近區域,就極有可能被找到並帶來。他不敢奢望此時就能找到後世廣泛種植的美洲棉(非洲棉也相對遙遠),但起源於印度地區的亞洲棉(樹棉),在漢末這個時期,很有可能已經在印度次大陸種植,並可能通過貿易線路傳播到鄰近區域。這,就是他的希望所在。
送走了滿懷激動與憧憬的西域商人,劉朔負手而立,望向西方遼闊的天空。鹽利已開,財富基石已築。若能再得棉花,解決百姓保暖與穿衣問題,涼州的民生將得到質的飛躍,人口增長也將更有保障。
“棉花……但願你們不要讓孤等太久。”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期待。涼州的崛起之路,不僅需要刀劍與鹽巴,更需要這些看似微小,卻能改變文明進程的神奇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