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梁授首,張寶敗退回廣宗城內,黃巾軍主力雖遭重創,但殘部依舊憑借城防負隅頑抗。然而,失去了野戰力量和統一指揮,覆滅已是注定。
劉朔沒有絲毫拖延,在妥善處理降卒的同時,便已著手布置攻城。涼州軍團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攻城效率。
不同於傳統軍隊蟻附攻城的慘烈,涼州軍的攻城方式帶著鮮明的“技術流”和“暴力美學”色彩。
由格物院指導,隨軍工匠迅速組裝起數十架改良過的重型投石機(配重式拋石機),其射程與精度遠超守軍認知。巨大的石塊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隕石天降,精準地砸向廣宗城牆的薄弱點和城樓,夯土的城牆在持續轟擊下不斷剝落、崩塌,煙塵彌漫。
與此同時,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涼州重步兵(其中不少是剛剛被震懾收編的黃巾力士),在弓弩手的密集掩護下,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穩步推進至城下。他們並非急於攀爬,而是使用特製的重型破城錘,配合著挖掘牆角,進行著高效的物理破拆。
城頭黃巾軍的箭矢、滾木礌石,對這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效果甚微。
“地公將軍”張寶試圖組織反擊,甚至親自在城頭作法,妄圖以“黃天”神力穩固軍心。然而,回應他的是關羽指揮下,一陣如同疾風驟雨般的弩箭覆蓋。張寶雖被親衛拚死護住,但其法壇被毀,旗幟折斷,本就低迷的士氣徹底崩潰。
終於,在投石機的持續轟擊和重步兵的猛攻下,一段城牆轟然倒塌。
“城門已破!全軍進攻!”劉朔九天龍魂戟向前一揮。
早已蓄勢待發的涼州輕步兵與騎兵,如同決堤洪流,從缺口處洶湧而入。典韋一馬當先,雙戟揮舞如同血肉磨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直撲城內。張遼率領騎兵在街道上縱橫馳騁,分割、驅散任何試圖集結的抵抗力量。
城內的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失去了戰意和組織的黃巾殘兵,在涼州軍高效冷酷的清剿下迅速瓦解。
混亂中,張寶被典韋追上。這位曾叱吒風雲的“地公將軍”,在典韋那源自遠古凶神般的恐怖力量麵前,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便被一戟砸碎頭顱,步了其兄後塵。
隨著張寶伏誅,廣宗城內最後的抵抗也宣告平息。持續數月、牽動整個帝國神經的廣宗之戰,竟在劉朔介入後,短短數日內便以雷霆萬鈞之勢落下帷幕。肆虐大漢八州、動搖國本的黃巾之亂,其主力至此,基本被平定。
就在廣宗城破,劉朔指揮部眾清理戰場、安撫城內殘餘百姓之時,一支風塵仆仆的大軍終於趕到了廣宗城外。
這支軍隊打著“董”字旗號,盔甲鮮明,但士卒臉上帶著疲憊與驚疑,正是接替盧植圍攻巨鹿不利,聞訊趕來“支援”廣宗的東中郎將董卓及其麾下的兵馬。
然而,當他們看到廣宗城頭已然變換的“涼”字王旗和“劉”字大旗,看到城外那支軍容鼎盛、煞氣未消的黑色軍團,以及城牆上尚未清理完畢的戰鬥痕跡和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董卓身材健壯(這時的董卓還是一員大將呢),騎在一匹西涼駿馬上,眯著一雙細眼,掃視著這片剛剛經曆血戰的戰場,尤其是那支安靜的、卻散發著無形壓力的涼州軍。他看到那些裝備精良、沉默肅立的士卒,看到那些將領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和衝天的殺氣,也看到了被挑在旗杆上示眾的張梁、張寶的首級。
他麾下的將領,如李傕、郭汜等人,亦是麵露駭然。他們自詡也是邊軍精銳,但與此地這支同出自涼州的軍隊相比,無論是裝備、氣勢,還是那隱隱透出的嚴明軍紀與彪悍戰力,都感覺差了一籌。
董卓深吸了一口涼氣,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女婿、謀士李儒說道:“文優,看到了嗎?這位涼王殿下……好大的手筆,好硬的拳頭!廣宗堅城,皇甫義真和朱公偉打了數月未能竟全功,他一來,數日便城破人亡……這實力……”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混合著嫉妒、警惕與一絲敬畏的神情,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怕是如今他想掀了這劉家的天下,朝廷……也無人能製了吧?”
李儒目光閃爍,低聲道:“嶽父,此子乃潛龍出淵,其勢已成。當下隻宜結交,不可輕易為敵。”
董卓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豪爽的笑容,催馬向前,朝著劉朔等人所在的方向而去,口中高聲道:“恭喜涼王殿下立此不世之功!卓救援來遲,還望殿下與二位中郎將勿怪啊!哈哈!”
與此同時,在皇甫嵩和朱儁的軍中,也有兩人正心情複雜地遙望著那位眾星拱月般的年輕親王。
一人身長七尺,細眼長髯,麵容透著精明與威嚴,正是騎都尉曹操。他看著涼州軍那嚴整的軍容,看著關羽、典韋等萬夫不當之勇的將領,眼中閃爍著極度震驚和難以抑製的羨慕,低聲對身邊的族弟曹洪歎道:“天下竟有如此強軍!涼王……真非常人也!我等在此鏖戰經年,不及他旦夕之功……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另一人,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麵如冠玉,唇若塗脂,正是自涿郡起兵,憑借軍功升至縣尉的劉備。身邊站著張飛。劉備看著劉朔,眼神中除了震撼,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與向往。他奔波許久,雖有位萬人敵的兄弟,卻始終兵微將寡,寄人籬下。與這位年紀輕輕,卻已手握強兵、立下擎天之功的皇室宗親(雖然劉朔母族卑微,但父係是確鑿的皇室)相比,雲泥之彆。
張飛甕聲甕氣地低吼:“大哥!那紅臉將軍(指劉朔麾下的關羽)好生厲害!俺老張真想和他切磋切磋!”他指的是關羽陣斬張梁的雄姿。
劉備輕輕拍了拍張飛的手臂,示意他噤聲,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劉朔身上,心中百感交集:‘同為漢室宗親,彼可縱橫天下,定鼎乾坤,而我……’一股強烈的建功立業之心,在他胸中熊熊燃燒起來。
劉朔感受到了來自各方的目光。他看到了董卓那看似豪爽實則謹慎的接近,也注意到了遠處漢軍陣中那兩道格外不同的視線——曹操的銳利與劉備的複雜。他心中了然,這片古老的戰場,不僅埋葬了黃巾的野心,也正式迎來了群雄並起的大時代。
而他,劉朔,將以涼王之名,以麾下無敵的鐵騎和超越時代的見識,成為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角逐者之一。
他迎著董卓走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勝利者的從容微笑,心中卻如明鏡般清晰:
廣宗定了,黃巾亂了,但真正的風雲,才剛剛開始彙聚。曹操、劉備、董卓……這些曆史上閃耀的名字,如今已真切地出現在他麵前。未來的棋局,必將更加精彩,也更加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