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遲來的悔悟_三國:從邊疆封王開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19章 遲來的悔悟(1 / 1)

推荐阅读:

嘉德殿內死寂與藥味仿佛都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空氣裡。不知是命運的玩笑,還是生命燭火熄滅前最後的倔強,一直處於昏沉狀態的靈帝劉宏,竟在這一日午後,驟然清醒了過來。

這清醒並非往日的混沌間歇,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剔透的清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正從四肢百骸飛速抽離,同時也無比清楚地意識到時候到了。他必須,在徹底沉入黑暗之前,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做出最後的安排。

然而,當這個念頭升起,無儘的疲憊與絕望便先一步攫住了他。目光掃過空曠寂靜卻隱隱透著外間對峙壓抑的殿宇,他知道,自己這道最後的旨意,恐怕連這寢宮的門都難以安然傳出。張讓、趙忠,那些他昔日倚為臂膀的阿父阿母,如今他們的身影在帷幔後若隱若現,目光交換間已無多少對君主的敬畏,隻剩下對自身權勢存續的焦慮與算計。何進的人,恐怕也早就將這裡圍成了鐵桶。

帝國的未來他枯槁的手指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

辯兒?協兒?

這兩個名字在腦海中翻滾,帶來的隻有更深的寒意與無力。無論他們誰坐上那個位置,結果幾乎可以預見不是何進與何後主導的外戚專權,便是張讓等人挾持幼主、董太後幕後乾政的宦官之禍。循環,可怕的循環。桓帝時的舊夢魘,似乎又要在這兩個孩子身上重演。而無論是外戚還是宦官,他們有誰能真正匡扶社稷、震懾四方蠢動的豪強邊將?帝國的明天,難道真要斷送在他劉宏,斷送在這兩個注定被權臣操控的皇子手中?

“不不能”他乾裂的嘴唇無聲翕動,渾濁的眼球裡迸發出最後一絲不甘的光芒。

需要一個鐵腕,需要一個能真正掌控軍隊、殺伐果斷、讓所有魑魅魍魎都戰栗的強勢之主。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了他心中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迷霧。一個身影,一個被他刻意壓製、驅逐到記憶邊緣的身影,無比清晰地、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撞入他的腦海"劉朔"!

他的長子,那個被他放逐到涼州苦寒之地的兒子。

是了,隻有他。擁有那支連董卓都懼如虎狼的鐵浮屠重甲雄師,能在羌胡環伺、豪強林立的涼州生生打出一片鐵桶江山,收攏數百萬流民;其手段之強硬,心誌之堅韌,朝堂上這些隻知道爭權奪利、誇誇其談的公卿,給他提鞋都不配,若是由劉朔來坐鎮洛陽,那些閹宕還敢如此放肆?何進那屠戶還敢跋扈?天下的野心家,誰不得掂量掂量那涼州鐵騎的鋒芒?

一瞬間,靈帝幾乎被這個想法點燃了最後的希望。但下一秒,冰冷的現實便將他狠狠拖回地獄。

旨意?他現在連翻個身都要靠人,他的旨意還能暢通無阻地發往涼州嗎?張讓他們會允許一道可能徹底顛覆他們布局、召喚回一頭強大猛虎的聖旨離開洛陽嗎?恐怕他剛開口,這道旨意就會被妥善處理,甚至他的人身安全都會立刻受到威脅。

更深的如同毒蟲啃噬心臟的痛楚蔓延開來劉朔,他這個兒子,會在乎嗎?會在乎他這個從未給過一絲溫暖的父皇留下的帝國,是否能傳承下去嗎?

為什麼為什麼我如此厭惡他?

這個捫心自問,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無數被權力、麵子、猜忌所掩蓋的情感與記憶碎片翻湧而上。

是因為他母親身份低微,令自己感到羞恥?是因為他出生時天象不吉的讒言?還是因為在他那雙幼小的眼睛裡,過早地失去了孩童的天真,染上了深宮生存必需的謹慎與疏離,讓自己這個父皇感到不適甚至一絲隱隱的威脅?

可說到底,他也是自己的孩子啊!血脈相連的親生骨肉!

自己給了他什麼?從出生起便是漠視,是冷遇。彆的皇子有乳母成群、有啟蒙師傅、有父皇偶爾的考校與賞賜。劉朔有什麼?隻有他那個同樣戰戰兢兢、朝不保夕的母親,和一座冷如冰窖的宮院。十歲,僅僅十歲!自己就因為他日漸顯露的、不屬於那個年齡的沉穩現在想來,那不過是孩子為求自保的早熟,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猜忌和厭惡,將他像丟垃圾一樣丟去了涼州,那個當時戰亂頻仍朝不保夕的邊陲絕地。

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一個十歲的孩童,無依無靠,在那虎狼之地,要麵對羌人的鐵蹄、豪強的冷箭、惡劣的環境他得吃多少苦,經曆多少生死險關,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自己非但沒有給予半分幫助,反而一直在拖後腿,在忌憚,在打壓。

悔恨,如同最烈的毒藥,瞬間侵透了他的五臟六腑。如果如果當年,自己能給他辯兒、協兒萬分之一的關愛,哪怕隻是偶爾問一句冷暖,在他離宮時給予一點像樣的護衛和資源,如今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

一股虛弱但尖銳的幻想湧入腦海:若是劉朔就在洛陽,就在自己身邊,憑他那支威震西北的強軍,憑他鐵血強硬的手段,張讓、趙忠這些閹狗,還敢對自己陽奉陰違、把持宮禁嗎?何進那廝,還敢帶著甲士在宮門外耀武揚威、逼迫聖意嗎?他們怕是早就匍匐在地,乖順得像綿羊一樣!自己何至於淪落到現在這般,連說話都要看奴才臉色的境地?

可惜沒有如果。

愧疚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將他淹沒。他想起更多細節,更多被他忽視的、關於這個長子的信息。

對了他現在還沒有表字吧!尋常世家之子在他這個年紀怕都有取字了吧?取字以敬其名。朔兒已經十八了!尋常百姓家的兒子,十八歲許多都已成家立業,頂門立戶。可他劉宏,作為大漢天子,作為劉朔的親生父親,竟然從未想過要給他行冠禮、取表字!他就這樣讓自己的皇長子,成了一個沒有字的人,在禮法森嚴的時代,這幾乎是一種無聲的羞辱和放逐。

親事!對了,還有親事。他隱約似乎聽人提過,涼州那邊曾有意為劉朔尋一門親事,似乎還碰了釘子,被人婉拒甚至可能隱含羞辱。當時自己聽聞,竟有一絲扭曲的快意?現在想來,那是何等的荒謬與冷酷!他的兒子,大漢的皇子,竟然因為不得父親承認、沒有強大靠山,而在婚姻大事上受人輕慢!而他這個父親,非但沒有為他撐腰,反而冷眼旁觀,甚至暗自慶幸這能挫一挫那逆子的銳氣。

失敗徹頭徹尾的失敗。作為一個皇帝,他未能守住祖宗基業,任由江山崩壞;作為一個父親,他更是荒唐透頂,對親生骨肉極儘刻薄冷漠之能事。

“朔兒”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兩行渾濁的淚水,從未如此真切地、帶著滾燙的痛悔,從他深陷的眼窩中滑落,沒入花白的鬢角。他仿佛看到那個在深宮角落小心翼翼生存的幼童,看到那個在涼州風沙中砥礪成長的孤獨身影。他給予這個孩子的,隻有無儘的寒冷拋棄和敵意。

現在,他快要死了。他一手造成的隔閡與怨恨,如同天塹,再也無法跨越。他甚至沒有臉麵,也沒有機會,去對那個遠在西北的兒子說一句對不起。

一切,都來不及了。

最後的清醒時光,就在這滔天的悔恨與無力回天的絕望中迅速流逝。外間,宦官與將軍的爭執聲似乎又隱約傳來,但他已經聽不真切了。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再次向深淵滑落。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並非關於皇位的傳承,而是一個父親最卑微的祈願:但願但願朔兒,能平安接走他的母親。但願這冰冷的皇宮,這充滿算計的洛陽,不要再傷害他在世上僅存的、可能還牽掛的人了。

至於這大漢的天下或許,隻有那來自西北涼州的鐵蹄聲,才能給出最終的答案。


最新小说: 開局被女總裁逼婚,婚後寵翻天 誰把地府勾魂使拉進詭異副本的? 青春段落 我從明朝活到現在 九劍塔 玄學大佬穿成豪門抱錯假少爺 我的美食隨機刷新,顧客饞哭了 廢柴少主的逆襲 完蛋我被瘋批Alpha包圍了 劍來1碎碑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