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王府,樞機殿內。巨大的沙盤上,西域山川、綠洲、戈壁的模型已被細致地標注出來。劉朔正與幾員大將——典韋、關羽、張遼、高順、馬騰,以及幾位熟悉邊務的校尉,對著沙盤推演可能的進軍路線和戰術。他注意到陳宮和程昱遲遲未至,正覺奇怪,準備派人去請時,殿外傳來通稟,二人聯袂而來。
劉朔抬頭看去,隻見陳宮和程昱步入殿中,臉上竟都帶著一種……頗為少見的、甚至可以說有些曖昧的笑意?尤其是程昱,平日多是一副嚴肅持重的模樣,此刻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實在讓劉朔有點摸不著頭腦。
“公台、仲德,何事如此欣悅?”劉朔挑眉問道。
陳宮輕咳一聲,收斂了些許笑意,拱手道:“讓主公見笑了。方才與仲德去拜見了老夫人,談及一些家宅安泰之事,見老夫人氣色大好,心中寬慰,故麵有喜色。”這話半真半假,原氏氣色好是真,但讓他們欣悅的,顯然不止於此。
程昱也一本正經地補充:“正是。老夫人慈祥仁厚,對我等關切有加,確令人感佩。”他絕口不提他們去勸婚的實質內容。
劉朔雖然覺得這解釋有點牽強,但母親安好確實是喜事,便也未深究,隻當兩位謀士是見了母親心情好。他哪裡知道,這兩位忠心耿耿的臣子,剛從他母親那裡領了催婚的隱秘任務,心裡正琢磨著涼州乃至周邊哪家淑女能配得上自家主公,那曖昧的笑意,分明是老父親般操心終身大事的笑容。
“原來如此,母親安好,我心亦安。”劉朔點點頭,不再糾結此事,將注意力轉回沙盤,“二位來得正好,我等正在商議西征西域南道方略。”
陳宮和程昱立刻恢複了平日議事時的專注神態,走到沙盤前。
經過一番討論,眾人的意見趨於一致:首戰目標,鎖定西域南道諸國。
陳宮指著沙盤上塔裡木盆地南緣的一串綠洲標記分析道:“主公,諸位將軍,南道諸國,如扜泥(鄯善)、且末、精絕、於闐、莎車等,國力相對較弱,城郭多以上坯或夯土築成,牆矮而薄,防禦工事遠不如中原堅城。其軍隊多以輕騎、步兵為主,裝備鐵器匱乏,皮甲為主,甚至多有以骨石為兵者。”
程昱接口道:“反觀我軍,此次計劃出動的一萬重甲騎兵,人馬俱披重鎧,尋常弓箭刀矛難以破防,衝擊力更是無匹。西域地勢,雖有戈壁沙漠阻隔,但綠洲之間通道相對開闊平坦,無高山深穀之險,正利於我重騎馳騁衝鋒。以我重甲鐵騎,衝擊彼等薄弱城防與輕裝部隊,確有橫推碾壓之勢,可期以極小代價,速克諸國。”
這番分析讓在場的武將們眼睛發亮。典韋更是搓著大手,嘿嘿笑道:“先生說得對!那些土牆,俺老典帶人扛著撞木,幾下就能給它捅個窟窿!那些胡兵,盔甲都沒有,咱們的鐵騎衝過去,還不跟砍瓜切菜一樣?”
關羽撫髯頷首,丹鳳眼中精光閃爍:“南道諸國分散,正好可分兵擊之,使其不能相援。以雷霆之勢先破一二強國,餘者必震恐,或可不戰而下。”
張遼和高順也點頭讚同,他們久經戰陣,自然看得出這種實力對比下的巨大優勢。
就在眾人摩拳擦掌,討論由誰擔任主將,分兵幾路時,劉朔卻向前一步,手指重重點在沙盤上代表扜泥(鄯善)的位置,聲音沉穩而堅定:
“此戰,我親自為主將!”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靜。幾位將領都有些意外,雖然知道主公武藝韜略皆不凡,但親自遠征西域,畢竟不同於在涼州境內作戰。
陳宮沉吟道:“主公親自出征,士氣必然大振。然西域路途遙遠,環境迥異,戈壁沙漠中極易迷失方向,補給線長,風險非小。昔年李廣曾受困於路途迷失、環境惡劣。主公身係涼州根本,是否……”
劉朔抬手止住了陳宮的話,臉上露出一抹自信而深邃的笑容:“公台所慮甚是。西域廣袤,沙海無垠,辨向尋路確是遠征第一難事。然……”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越了時空,“諸位莫非忘了,我劉朔,自幼得異人傳授,尤擅觀星辨位、察地尋蹤之術?更曾研習先賢遠征漠北之典籍。”
他沒有直接說出霍去病傳承”,但此言已足夠引人聯想。霍去病遠征匈奴,深入漠北,直搗王庭,其神乎其神的定位和奔襲能力,曆來為兵家所稱道。劉朔這些年用兵,尤其在對羌胡和草原部落的作戰中,也時常展現出對地形和方向的精準把握,涼州軍內部早有傳聞主公得了古之名將的遺澤。
“西域雖與漠北地理不同,然觀星定位、依水草尋路、辨沙丘風向之理相通。”劉朔繼續道,語氣充滿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親自領軍,可最大程度減少迷途風險,把握最佳進軍時機和路線。再者,”
他看向眾將,目光灼灼:“此戰不僅為征服,更為宣威、摸底、立信。我親至,可臨機決斷,或剿或撫,更顯誠意與決心,有利於日後長久統治西域。一萬鐵浮屠,乃我涼州心血,交由我親自指揮,方能如臂使指,發揮最大威力。至於涼州根本,有公台、仲德坐鎮金城,典韋、雲長等將軍留守要地,穩固後方,我方可無後顧之憂。”
劉朔的理由充分而有力,既考慮了軍事風險,也包含了政治考量,更展現了對自身能力的絕對自信。
程昱細細思量,緩緩點頭:“主公所言,確有道理。西域初征,主公親臨,既可確保軍事勝利,更可震懾諸國,彰顯我涼州經略西域之決意。隻是,主公萬金之軀,還需萬分謹慎,親衛需加倍,隨軍醫官、向導、後勤務必周全。”
陳宮見劉朔決心已定,且理由充分,便也不再反對,轉而開始思考如何完善計劃:“既如此,大軍出動,糧草輜重需提前數月調集至敦煌、酒泉。可先遣精銳小隊,偽裝商隊,提前進入南道,偵察最新情報,散布我軍將至消息,製造壓力,或可收裡應外合之效。”
關羽抱拳道:“主公既親征,關某願為前鋒,為主公開路!”
張遼、高順亦紛紛請戰。
劉朔見眾人再無異議,心中一定。他環視殿內文武,沉聲道:“好!西征南道之議,就此定下!以我為主將,雲長為副,統領一萬鐵浮屠,並配屬輕騎兩千、輔兵及工匠一萬,總計兩萬兩千人。文遠、高順鎮守北地、隴西,防備羌胡與關中。典韋、馬騰統領中軍,協防金城,聽候公台、仲德調遣。”
“各部即日起,依此方略,加緊準備。糧草、軍械、馬匹、藥品,務必充足。三個月後,大軍於敦煌集結,祭旗出征!”
“諾!”殿內眾人齊聲應命,聲震屋瓦。一股銳利的兵戈之氣,伴隨著開疆拓土的雄心,在金城王府中升騰而起。
劉朔的目光再次落回西域的沙盤模型上,手指輕輕拂過於闐、莎車等標記。霍去病的傳承在血脈中隱隱發熱,那不是簡單的武藝或記憶,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對遠征和勝利的渴望與直覺。
西域,我來了。這一次,不僅要重現漢武榮光,更要為華夏,打下更西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