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城亂了。
西門守軍猝不及防,被湧入的涼州輕騎衝得七零八落。張遼率五百騎直撲城門樓,餘下兵馬分作數隊,一路控製其餘三門,一路直奔衙署,一路搶占軍械庫。
但楊秋畢竟不是庸才。
“將軍,西門破了,涼州軍入城了”親兵連滾爬爬衝進衙署。
楊秋正在用飯,聞言猛地站起,碗筷摔碎一地:“多少人?”
“不、不知,滿街都是騎兵”
“傳令”楊秋瞬間冷靜下來,“一營去奪回西門,二營守衙署,三營控製糧倉,四營上城牆,用弓弩封鎖街道”
他抓起佩劍,眼中閃過狠色:“涼州軍遠來疲憊,人數絕不會多。隻要拖到天亮,援軍^”
話音未落,外麵傳來震天喊殺聲。
張遼已殺到衙署前。
“楊秋!降者免死”張遼長戟指天,身後五百輕騎列陣。
衙署內衝出三百餘守軍,持盾架矛,結成陣勢。楊秋站在台階上,厲聲道:“張文遠,你涼州背棄朝廷,犯境關中,不怕天下共討之?”
“朝廷?”張遼冷笑,“李傕、郭汜把持天子,也算朝廷?楊秋,你原是我涼州部將,何故助紂為虐?涼王仁德,你若歸降,既往不咎”
“休想”楊秋拔劍,“放箭”
箭雨從衙署牆頭射下。張遼揮戟撥開數箭,大喝:“衝”
五百輕騎如離弦之箭撞向盾陣。戰馬衝撞,長矛刺擊,彎刀劈砍,血肉橫飛。涼州騎兵悍勇,但陳倉守軍據守衙署,地形不利騎兵展開,一時僵持。
另一邊,馬超正率三十人死守西門。
“頂住頂住”馬超渾身浴血,銀甲上插著三支箭,手中長槍如蛟龍翻飛,連續挑翻七名試圖奪門的陳倉兵。
但守軍越來越多。王敢組織起兩百餘人,從街道兩側包抄,箭矢如雨。
“將軍退吧”一名親兵肩膀中箭,咬牙喊道。
馬超一槍刺穿撲來的敵軍隊正,厲聲道:“退?主公在看著我們,文遠將軍馬上就到守住”
三十人背靠城門,結成一個半圓陣,刀槍向外。倒下的人越來越多,血浸透了城門下的青石板。
就在此時,東麵街道傳來隆隆馬蹄聲。
“援軍來了”陳倉守軍歡呼。
楊秋精神一振,但下一刻,他臉色驟變——來的不是陳倉守軍,而是更多的涼州鐵騎
劉朔親率主力趕到了。
鐵騎如黑色洪流湧入陳倉城,分作數股,席卷全城。守軍的抵抗迅速崩潰,逃的逃,降的降。
劉朔一馬當先,直奔衙署。遠遠看見張遼部正與守軍激戰,他勒馬大喝:“楊秋,你看這是誰?”
親兵推出被俘的隴關吳都尉(胡封不知所蹤)。
吳都尉麵如死灰,顫聲喊道:“楊、楊將軍隴關真的破了涼王大軍已至,降、降了吧”
楊秋渾身一震,手中長劍當啷落地。
他環視四周,衙署已被層層包圍,涼州鐵騎裡三層外三層,弓弩如林。而城中喊殺聲漸息,顯然各處要地皆已失守。
“將軍”副將湊過來,滿臉絕望。
楊秋長歎一聲,推開親兵,走下台階,單膝跪地:“末將……楊秋,願降。”
當啷當啷
陳倉守軍紛紛棄械。
劉朔策馬上前,俯視著楊秋:“楊將軍,早該如此。”
“涼…”楊秋抬頭,苦笑道,“末將有一事不明。隴關天險,何以一日即破?又何以如此神速兵臨陳倉?”
劉朔微微一笑:“因為本王等的,就是你們以為不可能的時候。”
他抬頭望向東方,夜色漸深,星辰初現。
陳倉已下,關中門戶洞開。
長安,就在三百裡外。
“傳令。”劉朔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控製四門,清點府庫,安撫百姓。陣亡將士厚葬,傷者全力救治。投降士卒,願留者整編,願去者發路費。”
他頓了頓,眼中鋒芒畢露:
“明日卯時,全軍集結。我們要讓李傕、郭汜知道涼州鐵騎,來了。”
陳倉城頭,涼字大旗緩緩升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