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未到,隴關東門悄然開啟。
張遼率兩千輕騎如離弦之箭射出。每名騎兵皆配雙馬,卸去了沉重的鐵甲,隻著皮甲,兵器也隻帶彎刀和短矛。馬蹄裹布,銜枚疾走,沿著汧水南岸的山林小路,如一道無聲的洪流向東湧去。
一個時辰後,馬超領著三十名精挑細選的涼州健兒出發。他們換上了從隴關守軍屍體上扒下的衣甲雖然染血,但遠遠看去難辨真假。兩名“俘虜”被捆縛在馬背上,衣衫襤褸,臉上抹了灰土和血漬。
劉朔親自送到關門口。
“孟起。”他按住馬超的肩膀,“記住,你不是去拚殺的。城門一開,即刻發信號,控製城門後固守待援。若事不可為,全身而退,不可戀戰。”
馬超咧嘴一笑,少年意氣儘顯:“主公放心,末將定把陳倉西門給您奪下來!”
馬蹄聲遠去。
劉朔轉身回城,開始布置主力開拔事宜。涼州軍效率極高,不到兩個時辰,大軍已整頓完畢。戰馬在汧水河穀飲足水,馱著三日乾糧,士卒雖疲憊,但眼中透著銳氣。
“報”斥候飛馬來報,“張遼將軍已過五十裡,沿途避開三處驛站,未遇敵軍斥候。”
“好。”劉朔翻身上馬,“傳令,全軍開拔!”
鐵騎如黑色潮水湧出隴關,向東而去。
與此同時,陳倉城。
西門守軍校尉王敢打了個哈欠,扶著城牆眺望西方。渭水在城下靜靜流淌,夕陽將水麵染成金色。
“王校尉。”一名士卒湊過來,“聽說涼州那邊不太平?”
“關咱們屁事。”王敢啐了一口,“李將軍和郭將軍在長安爭得你死我活,咱們在這守著小城,餓不死就行。”
“可是……”士卒壓低聲音,“聽說涼王劉朔,兵強馬壯,會不會……”
“涼州離這兒幾百裡,中間還隔著隴關呢。”王敢不以為然,“隴關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算涼王真有心東出,沒個十天半個月也打不下來。”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
王敢眯眼望去,隻見西邊官道上煙塵揚起,一隊約三十騎正疾馳而來。看衣甲,是隴關守軍製式。
“開城門,快開城門”為首一名年輕將領在吊橋外勒馬,聲音急促,“隴關胡將軍報,涼州賊軍破隴關西隘,前鋒將至,特遣我等求援!”
王敢心裡一咯噔,快步下城樓:“你們是何人?”
“隴關信使”年輕將領正是馬超高舉一枚銅符,“胡大人手令在此,涼州鐵騎已破隴關外隘,正在猛攻關城,速開城門讓我等入城投書。”
馬超身後,兩名俘虜適時地發出哀嚎,掙紮著要從馬背上滾落,被周圍騎士狠狠抽了幾鞭。
王敢猶豫了。
按規矩,夜間不得開城門。可若真是隴關急報,耽誤軍情可是殺頭的罪過。
他探頭細看,這三十餘人確實穿著隴關守軍衣甲,滿身血汙塵土,馬匹也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兩名俘虜的涼州口音做不得假……
“王校尉,開不開?”守門士卒問。
王敢咬咬牙:“開條縫,放他們進來,小心戒備”
吊橋緩緩放下,城門吱呀呀打開一條僅容兩馬並行的縫隙。
馬超眼中精光一閃。
三十騎緩緩入城。就在馬超的馬頭剛進甕城時,他突然暴喝:“動手!”
腰間彎刀出鞘,寒光閃過,守在門邊的兩名陳倉守軍喉頭噴血倒地。三十名涼州精銳瞬間發難,短矛疾刺,彎刀翻飛,甕城內的十餘名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在地。
“敵襲”王敢魂飛魄散,拔刀大喊,“關城門,快關城門”
但已經晚了。
馬超一刀斬斷吊橋繩索,反手擲出短矛,將試圖轉動絞盤關門的士卒釘死在牆上。三十人如狼入羊群,轉眼控製了甕城。
“發信號馬超厲喝。
一名親兵取出號角,三短一長,淒厲的號角聲穿透暮色。
幾乎同時,陳倉西門外渭水灘塗的蘆葦蕩中,兩千涼州輕騎如鬼魅般躍出。張遼一馬當先,長戟高舉:“殺……”
鐵騎如潮水湧過吊橋,衝入甕城,又穿過內城門,殺進陳倉城內。
“隴關已破,降者免死”呐喊聲響徹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