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坐騎也被射中,他落水後拚命向北岸遊。親兵們護在左右,用身體為他擋箭。
就在此時,北岸也傳來馬蹄聲。
張遼的追兵到了。
三千涼州鐵騎沿北岸一字排開,弓弩上弦,長矛如林。重甲騎兵在前,如一道鐵壁封死了上岸的所有可能。
前有鐵壁,後有箭雨,身在冰河。
李利被親兵拖上北岸淺灘時,身邊隻剩三十餘人。他渾身濕透,甲胄散亂,拄著劍喘息,眼中儘是絕望。
對岸,馬超已率輕騎涉水過河渭水對輕騎本就不是深。
北岸,張遼的重騎緩緩逼近。
東麵,關羽的騎兵也從後方壓來。
三麵合圍,唯一的方向是渭水。
李利慘笑:“劉朔……好算計。”
他舉目四望,八千大軍已煙消雲散。河麵上浮屍累累,岸旁跪滿降卒,粗粗看去,不下四千人。餘者或死或逃,散入荒野。
“將軍,降了吧。”親兵隊長跪地泣道,“弟兄們不想再死了。”
李利沉默良久,緩緩搖頭。
“我李利雖非名將,也是李家兒郎。戰敗喪師,有何麵目再見叔父?”他握緊長劍,“爾等可降,我不降。”
他整了整散亂的衣甲,翻身上了一匹無主的戰馬,挺劍指向緩緩逼近的涼州軍陣:
“關中李利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聲音嘶啞,卻有一股悲壯之氣。
涼州軍陣中,一騎緩緩而出。
關羽。
他未穿重甲,隻著綠色戰袍,青龍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溝痕。丹鳳眼半開半闔,仿佛未將眼前敵將放在眼裡。
“關雲長”李利瞳孔收縮。
他知道此人。廣宗之戰陣斬張梁,並州定胡威震塞外,是劉朔麾下第一猛將。
“能死在關某刀下,是你的榮幸。”關羽聲音平淡。
李利大笑:“好那就讓我領教領教,涼州第一將的威風”
他催馬衝鋒,長劍高舉。
關羽未動。
十丈、五丈、三丈——
青龍刀動了。
沒有花哨,沒有變招,隻是一記簡簡單單的斜劈。
但快。
快如閃電,重如山嶽。
李利舉劍格擋,隻聽鐺的一聲巨響,長劍斷為兩截。刀鋒去勢未減,從他左肩切入,右肋斬出。
戰馬衝過關羽身側,李利的屍身才緩緩裂開,墜地。
一刀。
隻一刀。
岸上鴉雀無聲。連風聲都似乎停了。
關羽收刀,撥馬轉身,聲音響徹河岸:
“主將已死,降者不殺。”
“當啷—”
第一把刀落地,然後是第二把、第三把如雨打芭蕉。
殘存的關中兵跪倒一片,黑壓壓的頭顱低下,再無人敢直視那襲綠袍。
張遼策馬上前,與關羽並轡而立。
“雲長這一刀,可定關中人心。”
關羽望著滿地降卒,丹鳳眼中無喜無悲:“非關某之勇,乃主公之謀。若無三麵合圍、絕其生路,李利未必會求這最後一戰。”
他頓了頓,又道:“這些降卒主公當會善待。”
“自然。”張遼點頭,“主公要的不僅是關中土地,更是關中人心。”
馬超也從對岸涉水而來,看到李利屍身,嘖嘖兩聲:“關將軍好刀法,可惜了,我還想與他過過招。”
“孟起襲糧之功,不亞於斬將。”關羽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晨光徹底鋪滿大地。渭水湯湯,血跡漸漸淡去。
岸旁,涼州軍開始收攏降卒,救治傷者,清點戰損。這一戰,李利八千大軍近乎全滅:陣亡兩千餘,俘獲四千多,餘者潰散。涼州軍自身傷亡,不過八百。
堪稱完勝。
雍縣城頭,劉朔全程目睹了這場殲滅戰。
當關羽一刀斬李利時,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主公,大勝。”程昱難掩激動。
“勝是勝了。”劉朔卻道,“但經此一戰,李傕郭汜必震怒,賈詡也會重新評估我軍實力。接下來”
他望向東方,長安方向。
“才是真正的硬仗。”
不過此刻,他有資本說這句話。
一日下陳倉,再日破雍縣,三日殲八千援軍。
涼州鐵騎東出不過四日,已震動關中,威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