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阿多劫持天子,圖謀不軌給我殺”李傕在宮門外大喝。
三方混戰,血濺宮闕。
楊奉見勢不妙,護著天子、皇後從側殿小門逃出,直奔北宮。沿途宮女宦官哭嚎奔逃,羽林衛且戰且退,死傷枕藉。
戌時北宮玄武門
“陛下,快上馬”車騎將軍董承牽來幾匹瘦馬宮中禦馬早被李傕郭汜瓜分殆儘,這是僅存的幾匹老馬。
劉協在楊奉攙扶下爬上馬背,伏皇後由宮女攙扶坐上另一匹。百官聞訊趕來,有的騎馬,有的徒步,亂作一團。
“往哪走?”楊奉急問。
董承咬牙:“東門出長安,往洛陽隻有離開這鬼地方,陛下才有一線生機”
“可城外有涼州軍……”
“顧不上了”楊奉厲聲道,“留在城裡,不是被李傕殺就是被郭汜擄,衝出去,或許還有活路”
夜色如墨,玄武門緩緩打開。
楊奉率兩千殘部為前鋒,董領羽林衛護著天子車駕居中,百官踉蹌跟隨。隊伍剛出宮門,就被李傕巡邏兵發現。
“天子出逃了,快追”
箭矢破空,慘叫聲起。百官中不斷有人中箭倒地,或被亂兵砍殺。太仆魯馗被流矢穿喉,當場斃命;侍中種輯跌入溝渠,被後來者踐踏致死。
劉協伏在馬背上,聽著身後不斷傳來的慘叫,淚水混著血水流淌。
這就是大漢天子。
這就是他的江山。
子時長安東郊
隊伍狼狽不堪地逃出二十裡,在一處荒村暫歇。
清點人數,羽林衛隻剩八百,百官不足三十人。伏皇後衣裙被荊棘劃破,玉簪失落,發髻散亂。劉協的龍袍沾滿泥汙,手臂被流矢擦傷,血流不止。
“陛下,包紮一下吧。”老臣趙溫撕下衣襟,顫聲為天子裹傷。
劉協木然點頭,忽然問:“還有吃的嗎?”
眾人沉默。
出逃倉促,誰帶了乾糧?有士卒在村中搜刮,隻找到半袋發黴的粟米,煮成稀粥,先奉給天子皇後。
劉協接過破碗,看著碗中渾濁的粥水,忽然笑了,笑得淒厲:“朕乃天子天子啊”
伏皇後掩麵痛哭。
楊奉握緊刀柄,眼中有血絲:“陛下,不能停。李傕郭汜反應過來,必會追來。我們要儘快趕到弘農,那裡還有忠於漢室的兵馬。”
“弘農”劉協喃喃,“還有多遠?”
“三百裡。”董承低聲道,“步行至少七日。”
七日。沒有糧草,沒有車馬,後有追兵。
少年天子抬頭望向西方長安方向火光衝天,喊殺聲隱約可聞。那是李傕郭汜在廝殺,還是涼州軍已開始攻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這個天子,像喪家之犬般逃離了國都。
而這一切,都被雍縣城頭的劉朔,儘收眼底。
“主公,長安內亂,天子出逃。”斥候飛馬來報,“李傕郭汜正在城中混戰,雙方兵力折損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