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眼神直愣愣的:“涼王進城那天,晃在城外山頭看著。十萬大軍,令行禁止,不擾民,不劫掠。後來開倉放糧,粥棚救活了多少人。晃就想,跟著這樣的主公打仗,痛快,不虧心。”
話說得糙,但實在。
劉朔心裡其實已經樂開花了。賈詡啊,這可是賈詡《三國演義》裡那句文和亂武說的就是這位爺。雖然這一世他還沒乾出那麼驚天動地的事兒,但能在董卓、李傕手下混得開,還能全身而退,絕對是頂尖的謀士。
更彆說還搭個徐晃這位可是五子良將之一,曹操手裡的大將!
但他麵上不能太露,隻點了點頭:“二位既然誠心來投,本王自當以誠相待。文和先生暫任軍師祭酒,參讚軍務。公明將軍你原任何職?”
“騎都尉。”徐晃道。
“那便先領騎都尉,歸關羽將軍節製。待日後立功,再行升賞。”
賈詡和徐晃對視一眼,再次躬身:“謝主公”
這稱呼變了,便是認主了。
劉朔這才起身,親自扶起賈詡:“先生請起。不瞞先生說,本王這些日子正頭疼長安城百廢待興,關中各郡縣人心未附,東邊李傕郭汜還在蹦躂,南邊劉表、北邊袁紹都盯著這兒。先生來得正是時候。”
賈詡順勢起身,沉吟道:“主公所慮,詡略知一二。當務之急有三:其一,徹底肅清關中殘餘勢力,尤其是張濟、樊稠兩部;其二,安撫流民,恢複農桑,關中沃野千裡,一年可定根基;其三……”
他看了眼劉朔:“處理好與天子的關係。”
劉朔挑眉:“先生請細說。”
“天子東逃,如今應在曹陽一帶。李傕郭汜追擊甚急,楊奉、董承恐難久支。”賈詡緩緩道,“若天子落入李傕之手,他們或會挾天子西返,與主公再爭關中;若天子被關東諸侯所迎,則主公奉天子令不臣的大義名分,便要打折扣。”
劉朔點頭。這也是他最近在琢磨的事。
“依先生之見?”
“遣一員大將,率精兵東出,名為迎駕,實為……”賈詡做了個握拳的手勢,“將天子請回長安。但切記,姿態要做足,要顯得是救駕,不是劫駕。最好等李傕郭汜把天子逼到絕境時,再出手。”
賈詡笑了:“且潼關守將張橫,是詡舊部。若主公信得過,詡修書一封,他可獻關。”
劉朔一拍大腿:“好!”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潼關是關中東大門,拿下潼關,整個關中就徹底鎖死了。東邊誰來都不怕。
“不過……”賈詡話鋒一轉,“主公入主長安,關東諸侯必生忌憚。袁紹、曹操、袁術,甚至荊州的劉表,都可能有所動作。主公需早做準備。”
劉朔點頭。這才是頂級謀士的眼光,不隻盯著一城一地,而是看整個天下棋局。
三人又談了小半個時辰。從關中治理到天下大勢,賈詡果然名不虛傳,分析問題一針見血,所提建議雖有些狠辣,但確實實用。徐晃話不多,但偶爾插一句,都在點子上。
最後劉朔親自送二人出府,安排宅院,賞賜衣物錢糧。禮遇之厚,連賈詡這般沉靜的人都有些動容。
回到書房,程昱已經在等了。
“主公真要用賈詡?”程昱皺眉,“此人名聲……不太好。”
“我知道。”劉朔坐下,揉了揉太陽穴,“但程先生,咱們現在缺人啊。你、陳宮,都是大才,可要治理關中、圖謀天下,兩個人哪夠?賈詡是有汙點,但他有真本事。用好了,是一把快刀。”
他頓了頓:“況且,他主動來投,我若不用,傳出去,天下人才誰還敢來?要成大事,就得有容人之量哪怕是毒士,隻要刀刃朝外,就行。”
程昱默然,半晌歎道:“主公胸襟,昱不及也。”
劉朔笑了:“先生彆捧我。對了,賈詡說能勸降潼關,這事你盯著點。若能成,咱們就真的站穩腳跟了。”
窗外天色漸暗。
劉朔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未化的積雪。賈詡、徐晃這是第一批主動來投的關中文武。雖然各有各的算計,但這是個好兆頭。
說明他劉朔,不再隻是涼州的那個藩王,開始有人認可是能成事的主公了。
亂世裡,什麼最珍貴?人才啊。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句老話:二十一世紀最貴的是人才。
放在這漢末,一樣適用。
“對了。”他轉身,“賈詡的宅子,挑個好的,離府近些。徐晃那邊,從繳獲的戰馬裡挑幾匹好的送過去。既然要用,就得讓人家安心。”
程昱應下,又道:“還有一事。扶風太守韋端剛才私下求見,說想將女兒送入府中……”
“打住”劉朔擺手,“就說本王忙於政務,無心家事。這些聯姻的把戲,讓他們省省。”
他現在哪有心思納妾?長安城裡一堆爛攤子,關東諸侯還在虎視眈眈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