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內營寨,張任收攏殘兵,隻剩千餘人。
營寨依山而建,有柵欄、壕溝,易守難攻。張任讓士卒抓緊修補工事,自己坐在帳中,讓軍醫包紮傷口。
傷口不深,但疼得鑽心。更疼的是心葭萌關,天下雄關,就這麼丟了?
“將軍,”副將進來,臉色灰敗,“糧倉全燒了,咱們……隻剩三天口糧。”
張任閉眼:“援軍呢?成都方向有沒有消息?”其實他也知道成都不可能派來援軍了,大部分軍隊都派去漢中了誰也沒想到劉朔居然從漢德出現了。
“沒有信使派出去三撥,都沒回來。”
沉默。
帳外傳來涼州軍的呐喊聲:“降者免死,頑抗者殺無赦”
有士卒小聲議論:“聽說涼州軍待遇好,降了還能繼續當兵……”
“閉嘴”張任猛地睜眼,“誰再敢言降,立斬”
帳內死寂。
這時,寨外傳來馬蹄聲。一員涼州將領單騎來到寨前,高喊:“張將軍,我家主公有話:將軍忠勇,天下皆知。但劉璋昏聵,不值得效死。若將軍願降,必以大將之禮相待;若不願降,可放將軍與部下離去,絕不追擊。”
張任走到寨牆邊,看著那將領——是徐晃。
“徐公明,”他冷笑,“你也是降將,有何臉麵勸我?”
徐晃不惱:“正因我是降將,才知明主難得。張將軍,你自己想想,劉璋待你如何?猜忌、冷落、壓製,我家主公呢?入關中,不殺降卒,不擾百姓,用人唯才。孰明孰暗,還用我說嗎?”
張任語塞。
徐晃又道:“將軍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手下這幾千弟兄想。他們都有父母妻兒,何必白白送死?”
這話戳中了軟肋。張任看向周圍士卒,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惶恐。是啊,這些人跟著他出生入死,最後就落個戰死的下場?
“將軍……”副將低聲道,“其實……涼州軍入關後,確實沒濫殺。受傷的弟兄,他們還給治了……”
張任長歎一聲。
他知道,軍心已散。
“罷了……”他摘下頭盔,“開寨門,降。”
半個時辰後,張任赤著上身,綁著荊條,跪在劉朔馬前。
“敗將張任,請降。”他聲音沙啞。
劉朔下馬,親手給他鬆綁:“張將軍請起。葭萌關一戰,將軍已儘忠職守,無愧於劉璋。今後,望將軍助我,共安天下。”
張任抬頭,看著這個年輕的涼王。眼神清澈,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末將……願效犬馬之勞。”
劉朔笑了,扶他起來:“得將軍相助,如得十萬兵。”
他轉身看向眾將:“傳令,清點戰損,救治傷員,安撫降卒。葭萌關既下,益州北大門,徹底開了。”
關羽那邊也傳來捷報:梓潼全境已定,嚴顏歸降,正在整編降卒。
東西兩線,雙雙告捷。
劉朔站在葭萌關城頭,遠眺南方。雲霧深處,就是成都平原。
“文和,”他對身旁的賈詡道,“你說劉璋現在,該急成什麼樣了?”
賈詡捋須微笑:“怕是……病又重三分吧。”
兩人相視而笑。
而此刻的成都,確實已經亂成一鍋粥。
葭萌關失守、梓潼失守、嚴顏張任雙雙投降……消息一個比一個駭人。
州牧府裡,劉璋聽完急報,直接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快……快請張鬆、法正……”
可張鬆、法正,此時正秘密商議,如何“迎接”涼王入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