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昂那聲停剛出口,山穀兩側的寂靜就被驟然撕裂。
左側山林中,馬超一馬當先殺出,銀甲在正午的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他身後五千輕騎如雪崩般衝下山坡,馬蹄聲震得地麵發顫,轉眼就堵死了穀口前路。
“楊昂”馬超長槍遙指,聲音在山穀間回蕩,“等你多時了”
幾乎同時,前方“潰逃”的涼州軍突然返身徐晃揮動大斧,率軍迎頭殺回,方才的倉惶逃竄模樣一掃而空,陣型嚴整,刀槍如林。
楊昂猛地回頭,隻見山穀入口處煙塵揚起,一隊玄甲騎兵如鐵壁般封住退路。為首一人玄色披風,腰佩長劍,正是劉朔。
三麵合圍,甕中捉鱉。
“臥槽——計了”楊昂臉色煞白,握刀的手都在抖。他環顧四周,自己這五千精兵被擠在狹窄山穀裡,前後左右全是涼州軍,兩側山坡上弓弩手已張弓搭箭——這是絕地。
副將嘶聲喊道:“將軍,衝出去,往後衝”
往後?楊昂看向穀口。劉朔隻帶了千餘人,看似薄弱,可那千餘人列的是錐形陣,騎兵在前,弓弩在後,陣型嚴謹,衝過去就是送死。
往前?馬超那五千輕騎已經列陣完畢。
左右兩側山坡陡峭,林木茂密,弓弩手居高臨下。
絕路。
“列圓陣,死戰”楊昂咬牙嘶吼,這是唯一的選擇。
漢中兵慌亂中勉強結陣,長槍在外,弓弩在內。可陣型鬆鬆垮垮,不少士卒麵無人色任誰被這麼圍著,也難鎮定。
馬超在陣前看得清楚,咧嘴一笑:“就這?”
他策馬緩緩上前,到兩軍陣前三十步處勒馬,銀槍往地上一插,竟獨自一人出了陣。
“楊昂”馬超高喊,“聽說你在漢中號稱驍將,可敢與吾一戰戰?若勝了,放你部眾一條生路;若敗了,趁早投降,少死幾個人”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楊昂臉色鐵青。他今年四十有五,年輕時確以勇武聞名漢中,可這些年養尊處優,武藝早荒廢了。馬超呢?二十出頭,正是巔峰,葭萌關下一槍敗吳懿的威名早已傳遍。
可若不應戰軍心就徹底散了。
“將軍不可”副將急勸,“此乃激將法”
楊昂何嘗不知?他看向周圍,士卒們都眼巴巴看著他。若此時退縮,不用打,這五千人就垮了。
“取我刀來”楊昂咬牙,接過親兵遞來的環首刀,催馬出陣。
兩軍陣前,鴉雀無聲。
馬超拔起銀槍,在手中轉了個槍花,笑道:“楊將軍,請。”
楊昂深吸一口氣,催馬衝鋒。他打定主意,不求勝,隻求撐過十合,然後詐敗回陣好歹麵子過得去。
可馬超不給他機會。
兩馬相交,楊昂一刀劈下,勢大力沉。馬超不閃不避,銀槍一挑,當的一聲,火星四濺,楊昂隻覺得虎口劇震,刀差點脫手。
還沒等他回神,馬超第二槍已到不是刺,是掃,槍杆帶著風聲,橫掃馬腿,楊昂慌忙提韁,戰馬人立而起,險險避過。
可馬超第三槍接踵而至,這一槍虛虛實實,看似刺向咽喉,半途卻變招下壓,直戳馬頸,楊昂手忙腳亂格擋,當的又是一聲,這次刀真的飛了。
長刀脫手,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噗的插進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