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平關破,漢中再也無險可守,劉朔大軍長驅直入不到三日便出現在南鄭。
南鄭城下,劉朔的三萬大軍排開陣勢,卻沒急著攻城。
倒不是他心善,是得給城裡人一點時間時間越久,城裡越亂,越亂越好打。
城頭上,張魯披著那身絳紫道袍,扶著垛口往下看,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左右站著閻圃、楊鬆幾個文臣,後頭是楊柏、昌奇、張愧三個武將這仨是張魯眼下最能打的了,雖然“最能打”這詞兒用在他們身上有點勉強。
“師君”楊柏按著刀柄,嗓門挺大,“怕他個鳥,咱們城高三丈,糧草夠吃三年,守他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等劉表援軍一到……”
“援軍援軍,你天天念經似的”張愧不耐煩打斷,“劉表那兩萬水軍,現在到哪兒了?巴郡還沒進去呢,等他們來,咱們骨頭都涼了。”
昌奇倒是實在:“要不降了吧?劉朔那人說話算話,楊昂、張衛降了不都活得好好的?”
“放屁”楊柏瞪眼,“老子寧死不降”
正吵著,城下突然一陣騷動。涼州軍陣中,一騎紅馬緩緩走出,馬上將領麵如重棗,長髯垂胸,手提青龍偃月刀,正是關羽關雲長。
關羽到城下百步處勒馬,丹鳳眼微抬,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飄上城頭:
“張魯,降是不降?”
就這麼四個字,沒多餘廢話。
張魯腿一軟,差點坐地上。閻圃趕緊扶住,低聲道:“師君,關羽此人,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不可激怒”
話還沒說完,楊柏噌地拔刀:“老子去會會他”
“楊將軍不可”閻圃急攔。
可攔不住。楊柏這人,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最受不得激。他提刀上馬,帶著百來個親兵,開城門衝出去了。
張魯在城頭看著,心提到嗓子眼。
城外,關羽見有人出城,也不意外,隻淡淡說了句:“來將通名。”
“漢中楊柏”楊柏挺刀大喝,“關羽,彆人怕你,老子不怕,看刀”
催馬衝鋒,一刀劈下架勢挺唬人。
關羽動都沒動,等刀到頭頂,青龍偃月刀才輕輕一抬。
“當”
一聲脆響,楊柏的刀飛了,在空中轉了幾圈,噗地插進土裡。
楊柏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關羽第二刀已經到了不是劈,是掃。刀背拍在楊柏胸口,楊柏噗地噴出口血,從馬上倒飛出去,摔在地上不動了。
從出刀到倒地,不到三息。
城頭上,張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昌奇、張愧臉色煞白。
關羽收刀,還是那句話:“張魯,降是不降?”
“欺人太甚”昌奇咬牙,“我去”
他比楊柏聰明點,知道不能單挑,帶了三百兵出城。可這點人在三萬大軍麵前,跟沒帶差不多。
關羽壓根沒動,隻揮了揮手。
陣中衝出五十騎,為首的是個黑臉將領徐晃。五十人對三百人,照麵就衝散了。徐晃一斧劈了昌奇,餘下兵卒四散奔逃。
張愧在城頭看得清楚,渾身冷汗。他知道自己上去也是送死,可這時候不表態,以後在漢中沒法混了。
“師君,”他咬牙,“末將願率本部兵馬,出城死戰”
“不可”閻圃死死拉住,“張將軍,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麼辦?等死嗎?”
正吵著,城下關羽第三次開口:“張魯,某的耐心有限。”
話音落,涼州軍陣中戰鼓驟響。步卒推著雲梯、衝車緩緩向前,騎兵兩翼展開——這是要攻城了。
張魯臉色慘白,突然一把抓住閻圃:“降了降了開城”
“師君”張愧急眼,“不能降啊,咱們還有三萬教眾,跟他們拚了”
“拚?拿什麼拚?”張魯嘶聲道,“楊柏一招沒走過,昌奇帶三百人,一衝就散,你上去能撐幾合?”
張愧語塞。
就在這時,城下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涼州軍開始攻城了。
雲梯架上城牆,衝車撞擊城門。城頭守軍放箭的放箭,扔石頭的扔石頭,可軍心已經散了主將說要降,三個最能打的出去就死,這仗還怎麼打?
更麻煩的是,守軍分兩種:一種是普通士卒,看這架勢早沒鬥誌了;另一種是五鬥米道的狂熱信徒,這些人不怕死,高喊著師君萬歲護道殉教,真敢拿身子堵雲梯。
場麵一時混亂。
劉朔在陣後看得清楚,對馬超道:“傳令,重點攻東門。信徒多集中在南門、西門,東門守軍多是普通士卒,容易潰。”
“諾”
命令傳下,涼州軍主攻方向轉向東門。果然,東門守軍抵抗不到半個時辰就垮了,城門被衝車撞開。
“進城”劉朔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