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安那日,果然滿城轟動。
百姓擠在馳道兩旁,想看看這位半年多就連取益州、漢中,把地盤擴張了一倍多的涼王。
劉朔卻沒什麼心思應付場麵。簡單走了個過場,把大軍交給關羽張遼安排駐紮,自己帶著親衛直奔王府。
府門前,甄宓抱著孩子站在那裡。
八個月不見,她似乎瘦了些,但眉眼間的溫柔更甚。懷裡的孩子穿著厚厚的棉襖涼州棉衣,如今已經在四州推廣開來。小家夥虎頭虎腦的,正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他。
“宓兒。”劉朔下馬,幾步走過去。
“夫君……”甄宓眼圈紅了,卻還笑著,“回來就好。”
劉朔伸手想抱孩子,又怕自己身上鎧甲涼。甄宓卻把孩子遞過來:“不怕,他結實著呢。”
小家夥到了父親懷裡,竟然不認生,反而伸出小手去抓劉朔的下巴。軟軟的手指碰到胡茬,他愣了一下,然後咯咯笑起來。
劉朔心裡某個地方,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進了內院,其他幾位側妃也迎出來。鄯善公主月支娜、精絕女王阿妲闐也已經顯懷了,如今都已經習慣了長安的生活。阿娜爾還給劉昭做了頂小帽子,上麵綴著西域風格的銀飾。
一家人吃了頓團圓飯。席間,劉朔說起益州見聞,說起漢中險關,說起那兩隻帶回來的食鐵獸。
“已經送到西苑了。”甄宓笑道,“夫君也真是,哪有人給孩子送猛獸玩的。”
“那東西看著憨,其實凶得很。”劉朔夾了塊羊肉,“不過養在園子裡,讓人看著就是。”
月支娜好奇地問:“大王接下來,是要對中原用兵了?”
劉朔放下筷子,掃視一圈。屋裡都是自己人,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還要再準備半年。”他說,“益州州新定,政令要統一,糧草要囤積,兵馬要整訓。但最遲明年秋天必出函穀關。”
月支娜眼睛亮了:“那我鄯善的騎兵,也能隨主公東征嗎?”
“自然。”劉朔笑了,“你們西域騎兵的箭術,中原那些兵可比不上。”
夜裡,哄睡了劉承,甄宓靠在劉朔肩頭。
“這半年,辛苦你了。”劉朔攬著她,“既要照顧孩子,還要管著王府上下。”
“妾身不辛苦。”甄宓輕聲說,“倒是夫君,在外征戰,刀劍無眼的”
“以後不會了。”劉朔握緊她的手,“等天下平定,我帶你和昭兒,去看江南的桃花,去看東海的大潮。”
甄宓抬頭看他,燭火下,丈夫的側臉線條堅毅,眼神卻溫柔。
“妾身信。”
幾日後,劉朔開始正式處理積壓的政務。
長安的王府議事堂裡,從涼州趕來的陳宮各郡的太守……能來的都來了。
巨大的地圖掛在牆上,從西域的安西都護府,到益州的南中之地,如今都插著劉字小旗。
“主公,這是各州秋收的糧儲數目。”陳宮遞上竹簡,“涼州豐收,存糧可供二十萬大軍一年之用;西域次之;益州雖然新定,但天府之國底子厚,今年春收後便能自給自足;關中今年修了鄭國渠新渠,增產三成。”
劉朔一邊看一邊點頭:“屯田製要繼續推行。尤其是遷來的流民,頭三年免稅。”這幾年中原戰亂,各州牧哪還有心情管流民亂竄給了他機會收攏了很多人口。
“諾。”
“講武堂這半年畢業的學員,分三百人去益州,剩下的補入各軍擔任都尉、司馬。”劉朔繼續吩咐,“格物院新造的那批神臂弩,先裝備我的親衛營和關羽的騎兵。”
賈詡忽然開口:“主公,關東有消息。”
眾人都看過去。
“曹操收編了青州黃巾,得兵三十萬,選其精銳編為青州兵,如今正在整頓。”
“袁紹和公孫瓚在界橋對峙,開春必有一戰。”
“孫策向袁術借兵三千,已渡江南下,連破數城,江東震動。”
劉朔手指輕叩桌案。
果然,曆史的車輪雖然因他改變了不少細節,但大勢依然在向前滾動。
“讓他們打。”他最後說,“我們按自己的步子走。明年六月之前,四州之內,我要看到政令暢通無阻,糧草囤積足夠五十萬大軍用兩年,兵甲器械全部成涼州產的百煉鋼武器。”
堂內眾人,齊齊抱拳:
“諾!”
窗外,長安春雪飄落。
兩隻食鐵獸在西苑的竹林裡打滾,黑白相間的皮毛沾了雪,愈發顯得憨態可掬。